但自己出门收服咒灵什么的,简直就像在大街上撞运气……再说了,现在街上哪有什么无主的咒灵啊?!低级咒灵像被扫荡过一样稀少,稍微有点实力的,要么盘踞在危险地带,要么行踪诡秘难以捕捉,就算他自己敢去,现在的咒灵也不够打啊!
更何况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师最近给他布置了一个新的课题——咒灵合成与性状分离,没有大量不同属性的咒灵作为实验基础,这简直是无米之炊!
正当他苦恼地瘫在事务所那张过分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游戏手柄的边缘,旁边散落着几本翻开的笔记和吃了一半的薯片袋,思考着要不要硬着头皮去附近那个据说有怪谈的公园再碰碰运气时……
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妙地波动了一下。
维斯卡斯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笑眯眯地出现在他面前,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衣角带起的微风都感觉不到。
“哇啊!”
夏油杰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把塞在屁股底下的最新款游戏机往抱枕底下藏——无他,这个事务所门可罗雀,一般情况下大多也只有他一个人,维斯卡斯不在时,这里几乎成了他的秘密基地。他把家里严禁带入的游戏机、漫画书、零食统统搬了过来,还美滋滋地用事务所那台配置顶级的电脑打游戏。
此刻他无比希望自己屁股下的沙发能瞬间把他吞进去。
与之相应的,平日里那些零星找上门、难度不高的委托,维斯卡斯都直接甩给他,美其名曰“作业”和“赚外快”。
更有甚者,当遇到强度超标的任务,维斯卡斯也会“放心”地让他独自前往,等他被咒灵揍得鼻青脸肿、咒力耗尽、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时,这位导师才会像掐准了时间一样,带着那副令人牙痒的悠闲笑容突然出现,慢条斯理地给他灌下味道诡异的恢复药水,然后……就那样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拖着刚恢复一点的身体,继续挣扎着去完成收服!直到他精疲力竭地捏着咒灵球倒下为止!
现在他是彻底看清楚了!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被压榨到极限的免费童工!太欺负人了!但转念一想,那些收服的咒灵最终都进了他自己的“库存”,实力确实在稳步提升……这么一想,又好像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不过,在维斯卡斯那洞悉一切、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注视下,夏油杰是万万不敢把这点小怨气表露出来的,只能努力摆出一副“我很乖我很勤奋”的样子。
维斯仿佛没看到他藏东西的小动作,或者说,完全不在意,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杰,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夏油杰顿时有种考试作弊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感,脸颊微微发热。
明明先前自己埋头学习、做笔记、尝试魔法的时候那么长,老师人影都不见,怎么就这么精准地选了他难得放松、刚打开游戏机的这个时间点出现呢?这也太可疑了吧?!
然而维斯卡斯似乎并不打算追究,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抛出了诱饵:
“好了,起来吧。今天带你出个外勤,帮老师面试事务所的新工具,哦不,是新员工,表现好的话……我就教你怎么高效地增加库存,如何?”
一般听到老师用这种带着明显引诱和“画大饼”意味的语气说话,夏油杰就知道他又要坑人了——不是坑自己,就是坑别人,或者……一起坑。
但这一次的诱饵,实在太香了。
是新工具人吧!夏油杰很想说,但增加库存……这四个字像带着魔力的钩子,精准地钩住了他最迫切的需求。
无他,这片区域的低级咒灵都快被他薅秃了,稍微有点实力的又盘踞在更远、更危险或者更偏僻的地方。
可他一个小学生,独自跑到那些陌生的区域,风险高不说,父母知道了怕不是要急疯报警!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而且听老师的口气,这方法似乎能稳定、大量地获取咒灵?
再说了,新员工?新工具人?夏油杰那颗被维斯卡斯熏陶得日渐“成熟”的小脑袋瓜里,不由得冒出点“邪恶”的念头,既然老师用他当工具人,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把新员工发展成自己的“工具人”?比如帮忙找咒灵、处理杂务什么的?
这样颇具“魔王”潜质的想法一冒头,他立刻又有些心虚地自我谴责:天啊,我怎么会这么想!万一新来的也是个像自己一样被老师那张嘴骗进来的可怜人呢?这样利用别人……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老师那套歪理邪说慢慢同化,这感觉既新奇又有点不安。
但那份对“库存”的渴望,最终还是压倒了这丝微弱的道德感。
“唉,谁让你是我的学生呢?总不能一直让你用这些低劣的材料,”维斯卡斯瞥了一眼夏油杰摊开的笔记上那些关于低级咒灵的记录,语气颇为怜悯,“老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入死胡同,你是知道我的,我最心善了,见不得你像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啊……”
放屁!那天就是老师你亲手把我送进死胡同里和那个咒灵近身搏斗的!夏油杰这样想着,但这种话明面上也不好说,总不能在老师的声音突然从心里出现的时候露了马脚。
但无论如何,这份低风险的诱惑就像往一潭死水里投入一颗石子,让他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换上认真可靠的表情: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维斯卡斯看着学生瞬间转变的态度和眼底闪烁的光芒,哑然失笑,那笑声低沉而愉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