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卡斯离开后,车库的阴影仿佛变得更加粘稠。
禅院甚尔指间的香烟彻底被碾碎,混杂着烟草屑一同落在地上,他盯着维斯卡斯消失的方向,舌尖抵着后槽牙,尝到一丝微弱的铁锈味——那是他自己咬破口腔内壁渗出的血,是血肉最原始的滋味。
“吃掉本家……”他低哑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在咀嚼一块带血的生肉。
荒谬、狂妄,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血液发烫的、纯粹的诱惑。
流着禅院家的血,也最终将终结禅院家。
那些话语像一条缠绕在他精神中的毒蛇,精准地戳中了他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渴望:不是逃离,不是苟活,而是将那腐朽的、视他如蛆虫的庞然大物……彻底撕碎、吞噬!那种近乎毁灭的快感,光是想象就让他脊椎窜起一阵战栗。
“……疯子。”他最终嗤笑一声。
黑色的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车库,融入午后的车流,不知为何,却有种慌不择路的错觉。
但那份荒谬至极的话语确实在今日深深植入他混乱的脑海,如同魔咒般,生根发芽。
不远处,车库入口的阴影边缘,两个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
“你太喜欢考验人性了,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另一人却是笑了笑,说道:
“不经过重重考验的人,我又凭什么相信他?”
“我当然知道这世上什么东西都是有价的。”
“所以只有搞清楚一个人的心理价位大概是多少,我才能放心用他。”
……
夏油杰的假期过得十分平淡,或者说,过于平淡了,平淡到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所事事的焦躁。
没有老师神出鬼没的“突击检查”,甚至连街上的咒灵都少了很多,干净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只有他,几乎完全沉浸在自身“天赋”与魔法的奇妙世界里。
令人惊喜的是,那些日日摹写过的竟魔法符文也能承受咒力的驱动,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带来巨大的成就感。
日子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无波无澜,以至于他惊觉——他的咒灵库存严重告急!
就像一个新学会神奇魔术、迫不及待想向所有人显摆的孩子(虽然他不愿承认,但事实如此),他最初沉迷于咒灵操术带来的奇异体验,或者说,是经由自己“改造”后的术式。
尤其是他发觉咒灵不仅可以作为优秀的材料,还能作为触媒。
最开始,他尝试着让低级的蝇头赋予糖果苦味,让稍微强一点的咒灵把白水变成可乐味。
但很快,他发现改变味觉这种“非消耗性”应用太初级了。
他开始追求更复杂、更“高级”的应用——那些需要消耗咒灵本源的魔法。
那本维斯卡斯随手抛给他的书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翻过了几百遍,边角的折页都开始变黄。
就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咒灵不再是工具,更像是实验台上的消耗品。
尤其是他发现,比起那些或是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或是需要特殊渠道获取,亦或是价格昂贵且手续繁琐的魔法材料,咒灵这种资源对他而言简直是唾手可得、取之不尽的“免费资源”!
这发现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就像游戏一样,先从一堆属性词条里挑出最不喜欢、最弱的几只,接着是不那么喜欢的,再到那些虽然有点用但并非不可或缺的……每一次实验失败,都意味着一只咒灵的消散。
到了最后,他这才惊觉自己手上的咒灵真的没那么多了!
不仅如此,就连实验也没做出什么成果来,要不是维斯卡斯嫌麻烦给他了一块所谓“官方认证”的牌子,他爸妈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被放弃了——原因无他,维斯卡斯这位“导师”,神龙见首不见尾,十次找他九次不在事务所。
按他的话说是“相信自己的学生有自学成才的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