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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惊奇塞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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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大好的天气。

晒得人脱掉一层皮。

维斯卡斯,或者说,月之本元司此刻正撑着一把伞,跟个钓鱼佬一样蹲守着。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决定择日不如撞日,非得在这个能把人晒脱一层皮的正午办事,就算是下雨天也可以刷出斯蒂芬金的小丑啊!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无论马甲还是自身都很忙的缘故,让他下意识忽略掉了这些细节。

说到这里,最近马甲维斯卡斯还结识了一位看着脑洞大开(脑袋上有缝合线,看起来开盖即食)的传统咒术师,即使直觉告诉他对方身上可能存在的危险,但风浪越大鱼越贵,总不能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

以及,最近好不容易重新上线的系统不知道为什么给他一种人机的错觉。

对此系统给出的解释是——

【系统维护升级并规范了客服流程,宿主如果喜欢的话,客服1019会继续延续之前的作风。】

元司尴尬的摇了摇头,起码现在靠谱点了。但耳畔冰冷的提示音还是会让他想起1019不装人机的时候,虽然嘴毒又爱嘲讽,至少像个活生生的存在——自己总不会变成抖M了吧?

噫,好恶。他忍不住发抖。

思绪拉回到夏油杰的问题上。

咒力与魔力,表面看似乎可以互通有无,甚至某些基础术式都能互相模仿。但它们的本质天差地别。咒力源于人类负面情绪,本身就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污浊”和“沉重”,而魔力则纯粹得多,它没有天生的倾向,流向何方全凭施术者一念之间。

而这正是症结所在。

为什么咒术师们大多乖张任性,不是背负沉重、压抑自我需求,就是干脆像那些诅咒师一样彻底拥抱黑暗,沉沦其中?其根源就在于“污染”。

伴随力量的积累,咒力所承载的庞大负面情绪也在不断侵染着使用者的精神世界,扭曲他们的感知,放大他们的阴暗面。久而久之,再坚韧的心智也难以完全抵御。

所以无论是元司还是维斯卡斯,首要解决的就是这份“污染”问题。

这方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困难。当然,这份思路的成型还得感谢这段时间接触到的御三家咒术师们,不愧是传承千年的古老家族,即使这个体系尚未完善,但应对“污染”的雏形机制也还是能在他们的家传术式中窥见一二。

在五条家见到的那小孩,无下限术式配合六眼就是个高效的焚烧炉,将咒力本身作为燃料进行焚烧或压缩,难怪咒术界把“六眼”视若珍宝——别人还在用木棍,他是直接烧柴烧开水搞出蒸汽机了!这相当于从源头上大幅降低了咒力富集带来的污染压力。

还有禅院家的天与咒缚,盛产双胞胎更像是某种隐晦的共生机制。一个身体富集咒力,另一个则完全摒弃咒力,获得超凡的□□力量,同时保留对咒灵的感知能力。没有咒力的个体天然就是最好的“净化器”。没有咒力,自然不受咒力污染的困扰。这种分工明确的污染处理方案却因为摒弃了主流推崇的“咒力”而被视为耻辱,很难不让人怀疑在漫长的传承中,是不是有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刻意打压甚至篡改了这种最有效的路径?

加茂家的赤血操术则另辟蹊径。他们将术式的“触媒”从整个身体精炼到了“血液”这一特定载体上。虽然容易贫血是个大问题,但血液是循环再生的!这意味着承载了负面情绪的“旧血”可以被代谢掉,由新生的、相对“干净”的血液替代。只要操作得当就能有效规避咒力在体内长期富集造成的污染侵蚀。只是……家门不幸啊,祖传的好东西差点被一个人给败光了名声,说的就是“出色”的遗传兼生物学家加茂宪伦。

“家门不幸嘛……”那位加茂术师当时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所以,才需要一些……新的尝试?”

而且他也确实好奇这样一个格格不入的家伙能做出什么新的成果来。

“由人类的恐惧而产生的咒灵,又以对大部分人来说无法抗拒的自然灾害为最,”加茂术师不愧是来自御三家,知识储备非常充足,“但现有的分级其实根本无法准确区分其本质的差异和潜在的威胁……”

他的话停了。

眼前缓缓打着旋的、看似静滞的水底,咒力开始渐渐聚集,耳畔也开始响起若有似无的呜咽声。

在他的眼里这些被强行汇聚起来的咒力质量简直低劣不堪,但就是这样一堆充满“杂质”的怨念,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牢牢牵引,漩涡般疯狂涌向水库中心。

然后,他就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了。

“自古以来人类对水的恐惧并不少见,对溺亡的怨恨、对未知的恐惧……”维斯卡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他微微侧头,伞沿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对了,朋友,你听过‘塞壬’的传说吗?”

人造特级。

以这片承载了无数溺亡者绝望的水域为皿,以汇聚的怨念为引,钓出那潜藏在人类集体恐惧中的概念化身。

换句话说,他从这份人类对水域的庞大恐惧中活生生撕下来一片,塑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以心为饵,钓出“塞壬”。

夏油杰下意识地攥紧了老师的衣角,他感到自己手心在发汗。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你要给他这个?”加茂术师皱眉,显得他头顶那条缝合线快裂开了,就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即使是那种术式,现在是否为时尚早……?”

维斯卡斯并没有回应,而是俯身问夏油杰:

“你想要它吗?”

夏油杰看着老师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鼓励,也没有逼迫。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自己刚掌握的咒灵操术,闪过父母的担忧,闪过那些被他吸收的咒灵,也闪过刚刚听见的呜咽。

他点了点头:

“想!”

加茂术师面上的微笑几乎要挂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对师徒——一个敢做,一个还真敢伸手去接!这简直、简直是不可理喻!虐待儿童!

但他又没办法劝。

因为他看到了维斯卡斯那个男人对他露出的口型——“心疼啦?”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他玩什么聊斋呢?!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面上肌肉抽动了一下,表情看似平静,但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呵,既然二位有此决心,那便……请吧。”

夏油杰决定勇敢的踏出第一步。

但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等等,老师,”他停下脚步,看向那个缝合线男人,“那面试的人……?”

虽然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的气息令人极度不适,但对方明显和老师早有默契,不像是临时拉来的工具人。

“这个啊,”维斯卡斯笑道,“你看,他这不就来了。”

加茂术师顺着他的目光瞄了一眼,哦,禅院家那个天与咒缚啊。

虽然禅院甚尔平等的对所有人都没有好脸色,但对别家的脸色总比禅院家好上许多。

见到人来了,维斯卡斯仿佛带着孩子来春游的家长:

“正好,那你们一起去吧。”

早就和维斯卡斯这个B人打过交道的禅院甚尔不可置否,只不过当小孩哥走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指着加茂术师道:

“那他是做什么的?”

维斯卡斯语气平淡:

“我的合作伙伴。提供场地和技术支持。”

禅院甚尔:所以……就我俩?和这个小屁孩?

他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夏油杰颇有种被轻视的怒火,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与实力,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禅院甚尔嫌弃地“啧”了一声,懒得再废话。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精准地揪住了他后颈的衣领,夏油杰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像只小鸡仔般被提溜起来。

“扑通!”

岸上,瞬间只剩下维斯卡斯和加茂术师两人。

望着那圈涟漪,加茂术师脸上是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倒是沉得住气。”

“毕竟,即使我有事,”维斯卡斯侧头看向加茂,语气笃定,“你也绝对会出手的吧。”

二者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心照不宣地同时笑了出来。

然而他们心底几乎同时响起一声唾弃:呸!老狐狸!

话分两头。

其实这个年纪的夏油杰还不怎么会游泳,但为了这趟外勤,在维斯卡斯询问的时候他想起自己在游泳馆刨的两下,愣是说自己会,再不济也有库存里的咒灵变成泡泡糖储存氧气——别问他怎么实验的。

冰冷的水底,唯余寂静,直到一声船铃响起。

特么的水库里哪来的船铃?

几乎是瞬间战斗意识就让甚尔意识到了问题。

水下的世界瞬间被扭曲,水藻般的头发开始疯长,他感觉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水波扭曲成狰狞的鬼脸,无数溺亡者的哀嚎如同实质灌入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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