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头顶传来的轻轻抚摸,它小心翼翼的昂首看着他微带笑意的脸庞。
接着,安吾做出了更让爱尔维拉大脑空白的举动——他摊开手掌,掌心正躺着那枚让它又渴望又恐惧的月华结晶。
他将这枚珍贵的结晶递向爱尔维拉:
“虽然你什么都不知道,看上去还笨笨的,不过你态度还行,给你了。”
巨大的馅饼砸在头上!爱尔维拉瞬间被狂喜淹没,它几乎要伸出小手去接!但它随即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中原中也。
它说实话,还真没勇气从这个人类的手中接过。
万一……拿了之后……
毕竟人类的承诺还不如从天而降的雨滴靠谱。
雨落下还能滋润花草,灿烂的花朵便是雨滴来过的痕迹。
人类的承诺说出口就化作空气,一点痕迹没有。
这不是爱尔维拉胡说,这是爱尔维拉亲眼瞧见,亲耳听许许多多的人,许下许许多多的承诺,却几乎都没有实现。
人,都是这样的。
这位看起来神色很温柔的人类,万一是在钓花执法呢……
中也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小妖精,又看看安吾,眉头拧紧,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
“啧……你这算不算威逼利诱?”
他觉得这场景实在有点……不光彩。
安吾推了推眼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中也:
“威逼利诱?咱俩谁是威逼谁是利诱?”
中也被安吾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一时语塞,脸色更沉了几分。
毕竟……严格来说,这枚结晶,也是他不久前在附近从本地“居民”那里“借”(或者说,对方为了保命主动“献上”)的。
这过程嘛……自然谈不上多么温和。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似乎觉得安吾的举动有点多此一举,又像是在为自己的存在造成了阻碍而不爽,于是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一步让爱尔维拉差点直接瘫软。
但中也只是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直接越过安吾,一把抓过那枚悬浮在爱尔维拉面前的结晶。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在接触到结晶的瞬间,指尖流泻出的暗红色微光却极其精准地压制了结晶本身的能量波动,让它变得温顺无害。
他将结晶重新递向已经吓傻的爱尔维拉,语气生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拿着。这个……算问路费。”
他言简意赅,翻译也省了,直接用行动表示——给你,就是你的,没人敢抢。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异变陡生。
头顶那轮皎洁的圆月,毫无征兆地开始变色。
仿佛被无形的鲜血浸染,一抹不祥的暗红迅速蔓延开来,很快将整个月亮染成了诡异的红色。
血色的月光泼洒在花海之上,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腐朽的气息。
“唔!”爱尔维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小脸瞬间煞白,它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往地下缩。
与此同时,那棵早已死去的巨树残骸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魔力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般极其缓慢地搏动了一下。
这波动极其隐晦,在血月降临的混乱能量场中几乎难以察觉。
几乎就在这股波动出现的刹那,中原中也猛地抬起了头!
眼前的景象与脑海中那纷乱的画面开始渐渐重合。
……他们已经到了,但是为时已晚。
这个念头滑过,让他瞬间意识到,似乎正是自己之前在此地“活动”时释放的力量,成为了开启这份禁忌之门的钥匙。
为着唤醒往日的辉煌,妖精——不,或许更该称之为魔族——将残存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期盼,寄托在一枚死蛋里。
那场导致它们辉煌湮灭的屠戮和随之而来的恐怖异变,其源头早已湮灭在时光的尘埃里,无人知晓。
只是如今。
咔嚓!
一声微乎其微、却如同惊雷般在精神层面炸开的碎裂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血月的光芒似乎被这异动所惊扰,不安地摇曳起来。
在那沉睡于地底深处的卵壳表面,一道裂痕如闪电般骤然撕裂了沉沉的黑暗,蔓延开去。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迅速爬满整个卵体。
在这片死寂之地,一股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地底汹涌而出!
空气变得无比粘稠、沉重。
大地深处,仿佛有一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正在酝酿,在熔岩的鼓动下,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呻吟。
天空低垂,仿佛也在这份伟力之下瑟瑟发抖。
“呜——!!!”
一声撕裂灵魂的长啸,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轰——!!!
以巨树残骸为中心,狂暴无匹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猛然炸开!
爱尔维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它小小的身体上,瞬间被吹飞出去,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
当它勉强从撞击的眩晕中挣扎着抬起头望向天空时,它的灵魂几乎被冻结。
足以遮天蔽日的、覆盖着冰冷坚硬鳞片的巨大翼展,缓缓地、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巨大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笼罩了下方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