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朱颜(柳不贰)真的好好听,我滴妈,超配!!!
弗洛琳娜发现这个家总是莫名其妙多出一些她需要的东西——
从茶桌旁的那个摇椅开始。
小到牙杯牙刷、毛巾茶杯,大到沙发、晾衣绳……其实弗洛琳娜完全不觉得那个狭小密闭堆满杂物的后院可以算作一个院子,但是,当晾衣绳在空中划过一条曲线,分割开背后瘦弱而拥挤的街道时,她竟然觉得有一种诡异的“相配”。
她当然会有一点点开心,但那个时候,她更多的是不解和惶恐
当然,她也发现这个家里会出现一些她用不到、斯内普也用不到的东西——比如,桌子上玻璃瓶里插着的那些有点干巴巴的枝条。
那是斯内普一周前带回来的,在1986年的第一天。
最开始,她以为那是魔药材料
“竟然真的有魔药材料要养一养才能用啊”
她用食指好奇地点了点覆盖着蜡质薄膜的绿色叶片,叶子随着她的动作正上下点头
“我还以为魔药材料都是要买回来马上用的呢”
斯内普闭了下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嚼了嚼,又硬生生咽回去了。弗洛琳娜没看到这个不明显的动作,一转头,却正好看见他正板着脸往书房走。
那时的弗洛琳娜总结出了第三个发现——
她发现自从去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1985年12月31号他们吵完架,对方好像就把今年要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对她爱搭不理的不说,弗洛琳娜甚至觉得他有点躲着自己……
一点点
让她留下,又不理她。
弗洛琳娜气馁地叹了口气,将目光从走向书房的男人身上转移到了面前深绿色的叶子上。
“真不好猜”
她对着那些干巴巴的枝条轻轻嘟囔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这是魔药材料,直到第五天,1月5号的晚上,斯内普把那些从它身上修修剪剪下的叶子全部用咒语清理走的时候,她才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
这不会…是什么装饰品吧,她愣愣地凑到了斯内普身旁,他果然把头偏走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就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
弗洛琳娜当然察觉到了,她只能不明显地眨了下眼睛,有点失落地撇了下嘴唇,然后马上调整好情绪,指着那个长得非常像蒸馏烧瓶的玻璃制品,有点傻地开口找话题“那…这是花瓶吗?”
斯内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你还在把它们当魔药材料?”
这压根就是个肯定句。
弗洛琳娜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原来你那天听到了”
斯内普睨了她一眼,看着那些枝条,突然想起了威廉明娜那句“抛媚眼给瞎子看”
……
这句话是威廉明娜昨天美其名曰来“检查治疗效果”的时候说的
彼时弗洛琳娜正抱着小月亮在沙发上团成一团看报纸,报纸在她手里皱皱巴巴的,弗洛琳娜的脸也看得皱皱巴巴的,像失水的白菜叶子那样。
“行了别看了。”威廉明娜门也没敲,进门看见愁眉苦脸的弗洛琳娜以后就径直走了过去。她一把抽走了弗洛琳娜手里的报纸,扫都不用扫一眼就知道那上面一定还在说什么“邓布利多宣扬伏地魔即将回归是在制造恐慌”云云
她语气轻快揶揄道“你有功夫在这些废纸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看看魔法史的资料,有把握教会那些只比你小一两岁的小鬼们吗?”
弗洛琳娜闻声抬起头,刚刚还满是愁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威廉明娜~”
她甜甜一笑,把小月亮抱到一边就站起来拥抱满身雪花的女人,对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指着餐桌上的花瓶,完全忽视了站在不远处餐桌旁一脸不快的黑衣男人,语气轻盈地问她“斯内普买的?”
弗洛琳娜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点头应道“对呀,魔药材料”
威廉明娜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她看了看斯内普,又看了看弗洛琳娜,笑意盈盈地重复了一遍“魔药材料?”
看到弗洛琳娜不明所以地点头,她的心情似乎更好了,对着远处的斯内普打趣道“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吧”
“或许你这个不瞎的人能看到我的门还开着。”斯内普不悦地看着搂着弗洛琳娜的腰的女人,挑了挑眉毛,干巴巴地说
威廉明娜察觉到手背上阴森的目光,也挑了挑眉毛,揶揄道“怎么,几个月不见,连女人的醋都开始吃了?”
眼看斯内普就要发作,弗洛琳娜赶紧劝抚道“好啦好啦,没事没事,我去关我去关”
结果她鞋子还没穿上,门就被斯内普用一个魔咒“嘭”一下关上了
“你看,他就是纯找我的茬,不是门的事”威廉明娜回头看了眼门,小声地向弗洛琳娜告状。
“那我一会儿说他”弗洛琳娜更小声地悄悄打趣道,然后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斯内普假装没听到,走开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威廉明娜搂着弗洛琳娜腰的手突然毫无征兆地捏了捏,动作之轻把弗洛琳娜弄得笑着直躲她“等等…太轻了,会痒…”
两人逗闹着推搡了一会儿,弗洛琳娜微微一闪身子成功躲避,站在一边特别真诚的说“但是你要是想捏的话可以重点儿捏”
“重点儿就不痒了?”威廉明娜一边逗她一边把自己的大衣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重点儿会疼,但是不痒”弗洛琳娜眨了眨眼睛,特别认真地总结道
威廉明娜挑了下眉毛,点了点头,似乎又想打趣点什么,但她没说,只是非常真诚地向弗洛琳娜说“挺好的,你身上终于有点肉了,之前瘦的像梅林的袜子”
弗洛琳娜小手一指,古灵精怪地说“那是我们魔药大师做得好吃”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斯内普脸上渐渐显现出一丝得意的表情
“啧啧啧,一个猴一个栓法”威廉明娜说
……
回忆就到这儿
斯内普看着她白净柔和的侧脸,脑海里突然又一次浮现出了她在他怀里的样子。
那天他们吵架,他当时除了胸腔中轰鸣的悲愤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冷冷地问她有没有心,可是那些在那个时候丧失的触觉、嗅觉就像一个诅咒,在以后每一次看向她的时候成百倍千倍的报复着他——
当时,她的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睡衣那个棉麻制的布料薄薄地贴在她身上,她的眼眶红红的,因为那个时候她刚被他气哭,委屈巴巴地捂着心口,抽噎着告诉他——她的心在这。
一开一合的湿润的嘴唇、线条柔和白净的脖颈、胸口起伏的若隐若现的饱满轮廓、从睡衣布料的缝隙里散发出来温热香气……这些总是在以后每一个平静望向她的瞬间疯狂侵扰着他紧绷的思绪。
于是,从前那些被有意无意压抑过的感官细节被他本来可靠的记忆加工得无比清晰,精细到她肌肤的肌理纹路,脸上的细细绒毛,嘴唇上的浅皱痕迹,手心上的血管走向——
最该死的是,他找不到任何一种逻辑来分析这种几乎算是欲/望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在她最不该的年纪、在她刚刚痊愈的身体状况下,在最紧张的局势、在最紧迫的舆论压力下,他突然无端升起了这种他曾经最鄙夷的、最引以为耻的——源于生理渴望的行为逻辑
因为那与他平时思考在乎的责任、身份问题无关,而是一种他几乎无法抗拒的、具体的、鲜活的、充满感官冲击、对她这个人本身,实体的渴望。
“教授?”
弗洛琳娜突然轻轻叫了他一声,斯内普背在身后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嗯?”他故作镇定地回答
“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弗洛琳娜抿了下嘴唇,这个她经常做的、无意识的动作,此刻,在斯内普眼里,变成了一种非常诱人的东西。他的呼吸都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嗯?”他发出一声喉音,比上一次还要含糊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弗洛琳娜小声地说
这句话斯内普最开始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他的注意力全部用于压制住心口翻动的情丝上了。等他注意到这句话,整个人就像走在路上的鸡,莫名其妙地被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冷水,连脖子都梗住了——“什么?”
他皱着眉头问
“就是…”弗洛琳娜有点委屈的眨了眨眼睛,大着胆子伸手拉住他垂落在身侧的左手
“你…不和我说话”她似乎是憋久了太着急,脸蛋红扑扑的,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但又不想低垂着眼,所以只是用目光在他的下巴上横向乱瞟着
“还不喜欢我…碰到你”弗洛琳娜磕巴了半天,觉得自己已经拿出了当年发烧“旷课”后去地窖找他关禁闭的勇气,又往前走了半步,抱住了他的手臂“是不是因为那天…”
她后面的话斯内普根本没听到,因为他所有的类似于“她怎么这么想?”“我很容易生气吗?”等等的理性分析全部被她的动作弄得在脑子里轰鸣,就像1万只水壶烧开了那样,一齐爆发出巨响,他几乎马上条件反射地抽出胳膊“别…”
他话还没说出口,弗洛琳娜又一次缠上了他的胳膊,语气和身体都带着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柔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你放…”
“除非你告诉我,否则我绝对不放”弗洛琳娜又收紧了一点点手臂
她的心脏也在胸腔中紧张地狂跳——
其实她一直都不是一个特别会替自己争取的人,当年在爸爸妈妈面前就是这样,后来在邓布利多校长面前也是这样。
她不觉得是自己不喜欢他们,相反,她爱他们爱得不能自拔,但她依旧觉得,她只是觉得只要是属于自己的,那就不需要她争取,不属于自己的,她争也没有用。
但事实就是,他们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愿意怜惜她一点点——在她为自己争取到霍格沃兹的任教职位之前,哪怕是一点点呢?她委屈地想。
她不是不知道邓布利多校长在利用她。可他就像一轮高悬在浊秽尘世的明月,他安抚每一个受伤的心,照亮每一个孤独的夜。
可也偏偏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被笼罩在他照不到的一个阴暗的角落。但是她也会想,只要有人在他的庇护下幸福就好。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最开始就不是因为喜欢她才选择她的,她不是不知道那些她一直怀念视如珍宝的日子里有一大半都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假象——
空荡荡的衣柜、简陋的晚餐、落灰的房间、永远没什么用的退烧药、永远等不到一个人的窗口、永远盼不来的一个人的公交车站……这都是他们还有另一个家的证明
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家
可是她也会想,只要他们在那个家里幸福就好,就算那个家里没有她。
但她有的时候真的…
真的有点太难过了
她会有一点点自私的想,她也想要一个家
可问题来了,什么是家呢?
其实弗洛琳娜也不知道,记忆里的那个美好的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像一个充满着粉红泡泡的空壳,她只能远远的,模模糊糊的看着,只要走近,还不等她轻轻碰摸,那个虚影就会立刻溃散成一盘散沙,直到变成融进风里的尘埃,都不愿意接触她的指尖。
不过至少她还知道——
家里应该有一个家人
一个就行
一个会愿意和她说话的家人
仅此而已
……
这边,斯内普的大脑一半在拼命处理面前这个姑娘的逻辑,一半在拼命让他从面前的声音、视野、触觉、嗅觉中剥离。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克制隐忍到几乎沙哑的地步
“没有,不,喜欢”他几乎是皱着眉,咬着牙,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吐出来的,他没敢看她,因为他知道那个松松垮垮的睡裙一定因为她的动作紧紧贴在她的身上,他甚至不敢看自己被牵制住的胳膊,但回避一切视觉干扰的后果就是触觉和嗅觉更加敏感。
该死的感官补偿原理!他在心里恶狠狠骂道
尽管他极力忽视胳膊上的柔软触觉,他也没办法将那种他无法理解的软从自己的神经中剔除,尽管他极力屏住呼吸,他也无法让那种无孔不入的气味从鼻腔里消散。
其实他是可以用大脑封闭术的。
但这就是他觉得如此…荒谬
一方面,他想不通自己对付黑魔王和邓布利多的手段为什么现在需要被用在一个人畜无害的姑娘身上。
另一方面,他贪婪地觉得,只要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就沉沦这一次,应该也无伤大雅
“应该”他那个命运轨迹确定到令人惋惜的前半生里,很少有这个词的出现,斯内普颇有些自嘲地想
也就是这个时候,搂着他胳膊的手臂渐渐松了。因为弗洛琳娜看着他回避的姿态,突然莫名觉得心疼,她不想看到他这么为难,更不想看到他,因为自己,这么为难。
这种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然后紧接着,那种熟悉的无力感马上涌上了心头,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丧失所有的力气了。
她觉得心里有一块空了,那里曾经被填满过,但现在又空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心里少了块东西。
如果这么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喜欢就应该亲近,不喜欢就应该不亲近的啊,不是吗?
她很想问问他
但她突然又很害怕
因为现在,家里的家人只是不喜欢和她说话,但他还在“家”,如果她问了呢?是不是她就连家人也不会再有了?
想到这儿,一滴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弗洛琳娜看见了,斯内普也看见了,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好像那滴眼泪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但第二滴马上掉了下来,弗洛琳娜忽然意识到那是她自己的眼泪,在这段无声的思维风暴里,弗洛琳娜的反应似乎更快,她马上转过身,一边在心里劝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弗洛琳娜,像以前那样装傻就好了,你不是最擅长装傻了吗?装傻了就没事了。
一边嘴上紧张地扣着措辞“算了,你别和我计较,没关系,我可能就是有一点…”
“什么叫‘算了’?怎么就‘算了’?凭什么‘算了’?”他态度强硬地掰过她的肩膀,然后发现她真的在哭
“你哭什么?”斯内普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用任何逻辑解释她的行为,也包括他自己的行为,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我…我的家人不想和我说话”
这么多年的委屈似乎一下子全部冲垮了她心里的堤坝,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哪个“家人”,只是用手捂着脸,哭到上不来气
最后,她破罐子破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你能不能直接和我说,我…你我绝对不会缠着你,但…但是,你不能…不能吊着我,这样不行…这样不可以”
“我吊着你?”
良久,斯内普阴森森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侧脸线条锐利,似乎忍了很久了,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一贯的轻滑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