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HP]没有脚的乌鸦 > 第78章 家(一)

第78章 家(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BGM:Sad Acoustic Music(超配!听!)

斯内普发现,弗洛琳娜还是喜欢叫他“教授”

尽管他纠正过她——“我不希望下次那些小鬼们叽叽喳喳喊我的时候产生任何异样的感觉。”

但她还是改口叫“西弗勒斯”几次以后就又喊回去了。

斯内普还发现,弗洛琳娜喜欢把洗澡水开得很热,弄的洗手间里都是氤氲的水汽。而他之所以这么在意这件事情是因为——

“如果你很享受冒着滑倒的风险在充满水雾的密闭空间里练习眼力和手脚灵活度的话,就当我没说——否则,我建议你不要把水开得那么热。”

这时候弗洛琳娜就会把哗啦啦留着的水龙头关上,回一声“知道啦”,然后在他走后悄悄把卫生间的门打开一条缝,散散水气。

卫生间里的天花板和墙壁夹角处其实是有一扇小窗的,斯内普知道,弗洛琳娜也知道。但前者在早上洗冷水根本用不着,后者怕冷,更怕忽冷忽热,也不敢开。

对于这事儿,弗洛琳娜以为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但其实斯内普早就觉察到了——无论是她会在他走后悄悄把门打开一点,还是她不敢开窗户的原因。

前者是从卫生间门外那一小摊本该被门板挡住的积水得知的,后者则是从窗台上那两个小手印得知的——很明显,她曾经扒着这个落了灰的窗台踮着脚开过窗户,而后又扒着它把窗户关上了。

不过也就是从这个手印开始,斯内普开始在这间屋子里发现她的痕迹——他袍子上的黑色长发丝、摆在他灰色毛巾旁边格格不入的米色毛巾、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地方的发圈和夹子、茶几上放在《魔药杂谈》旁边的《魔法史概论》、在沙发上团成一团的黄色毛毯、摆在洗手间空架子上的洗发水,洗衣液,护发素……他用不着这些东西

如果生命中有什么他用不着,却又不断出现在他身边的东西存在,他本会觉得厌烦。

但相反,这次,他看见这些东西时,偶尔会有一个瞬间的冲动——他突然想让自己和它们有关。

他最擅长做的明明是忽视这些东西的存在,再说一些尖酸冗长的句子提醒她不要随便乱放。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顺手把她的发圈夹子揣进兜里,等着她找不到来问他;他会习惯性把她洗完澡后放得乱乱的瓶瓶罐罐摆好,然后等着她来夸他;他会不经意地把沙发上团成一团的毛毯展开着丢回她身上,然后看着她把脑袋从毯子里钻出来,眯着亮晶晶的眼睛谢他。

晚上,她洗完澡,热腾腾的水汽里混杂着清甜的花果香,她就踩着拖鞋,那么轻轻快快的走过来,然后靠在皮椅旁边的摇椅上和他在一盏灯下看书。

看着放在一起的茶杯,看着她认真的眉眼,斯内普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像家了。

他不知道传统意义上的“家”应该是什么样的,记忆中的“家”太远,愿得面目全非,满目疮痍,除了争吵、灰尘和泪水,他对家的概念也只剩下了母亲身上的魔药味。后来,这些随着他们的去世,都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也从这间房子里消失了。那些他爱过的、恨过的、深恶痛绝过的、怒其不争过的,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他继承了这里,用自己拥护的、着迷的东西填满书架和橱柜,黑魔法、魔药、黑魔法、魔药……他不觉得孤独,这一路走来,他最不在乎的就是孤独,相反,他享受它,因为拥有孤独往往意味着拥有自由。

只是偶尔的偶尔,夜半惊醒,他饮下一瓶缓和剂,熟悉的苦涩气味填满鼻腔。抬手开灯前,他也会觉得身后的屋子沉寂如山。

“您看什么呢?”斯内普闻声抬眸,目光对上了一个白净的鼻尖

“这杯子里有什么东西吗?”弗洛琳娜凑近去看,鼻尖随着她的动作下滑,斯内普眼前的是她头顶的发旋

“没什么”斯内普皱皱眉移走目光,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杯子

“其实…我有点事儿想和您商量”她说

“你说”斯内普喝了口水,还没放下杯子就听到——

“嗯…明天邓布利多校长不就来了吗?我在想,我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我带着小月亮出去住好了?”

“嗯”斯内普拿着茶杯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而后他突然看向她,似乎是一下子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你要搬出去?”

这语气压根就是个陈述句

弗洛琳娜点了点头“对啊,我…”

“不行。”他皱着眉头,相当果决地说

“为什么不行?”弗洛琳娜眨了眨眼睛,有点意外的看着他,“我住在这不是特别给您添…”

“你的钱很多吗?”斯内普劈头问道

“可是邓……”

“那些钱是留给你的退路——你要拿它买房子?”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租…”弗洛琳娜底气一下就不足了,但又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理亏,于是她挺了挺腰板,继续说“我这不是……”

“你在这住的不舒服吗?”他突然问道,话题一转,弗洛琳娜愣了一下,连忙说“没有,我……”

“再过几天你就去霍格沃兹了,怎么?你很喜欢给别人的空房子送钱吗?这么多年还没改掉当慈善家的习惯?”

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了。弗洛琳娜抿了抿嘴唇,手指不自觉的撕扯了一下睡裙,小兔子的花纹被她捏得皱巴巴的“我…咱不都说好了是商量吗?”

她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显得有些不自在,强撑着说“再说了,这本来是我自己的事呀,但我们之前不是……”

“你自己的事?”他阴森森重复了一遍,看到她点头,他似乎是气笑了,呲一下,听得弗洛琳娜心都凉了半截

“你现在说是你自己的事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这儿当什么了?”

“我没这么想,而且那不也不是我想来……”

椅子和地面碰撞发出的尖锐摩擦声打断了她的话,斯内普一下站了起来,他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硬生生咽了回去,咬了半天牙,最后说出一句——“所以,你一直觉得,是我逼你来的?”

“不不不没有啊”弗洛琳娜也慢慢站了起来,这怎么越聊越奇怪了?她赶紧说“那个时候不是……”

“那个时候”斯内普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你还没现在这么能蹦哒。”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从黑衣口袋里掏出了她的两个发夹和三个夹子,啪嗒一下扔在了桌子上

“你想走便走吧。”他说

等弗洛琳娜回过神,他已经上楼了。

她抿了抿嘴唇,下定决心似的,抓起那些发圈和夹子,迈开步子追了上去——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想,她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梯,在书房的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一下子把住了门框,似乎她拿准了只要她把手放在这,他就不会关门

“等等!”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腰迹猛地一晃,她太着急了,左脚绊右脚差点没摔倒,她扶着门框稳住身形,认真地说“我一定要说明白,否则你休想睡觉。”

她喘了两下,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开口道“您是不是觉得我是因为不喜欢你或者不想在这做才要走的?”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弗洛琳娜点了点头,颇有些自言自语的意味“您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认了”她说

“但其实,正相反”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我是因为太喜欢你才执意要搬出去的”

她试图往书房里挪两步,斯内普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行为——

“你分得清喜欢和尊敬吗?”他冷冷地问

“你分得清我算什么吗?你的爱人?你的老师?还是你的治疗师?”

他眯起了眼睛,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可她愣了一下,反问道“有什么关系吗?我这不都是离不开你吗?”

这是个相当甜蜜的陷阱,她总喜欢这样,用服软来逃避重点。

可能她是无心的,但对于斯内普来说,这就是挖了个大坑等着他跳,而且这坑挖的毫不掩饰,甚至相当招摇,似乎只要他回答她什么,就是他为之动摇的证据。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他冷冷地问

这下换弗洛琳娜委屈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轻的要命“所以,您觉得我喜欢您是装出来的?”

“你做不到吗?”他轻轻反问道

不然她怎么能那么洒脱的留下一封信就去赴死?

不然她怎么能那么平静的说出要搬出去住?

不然她怎么能毫不在意地说出“你和谁都好”这种无所谓的话?

“Professor!”弗洛琳娜这下真的伤心了,她挣扎着想让他放手,一边推一边喊“我追上来哄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

她推了半天没推开,反而让自己的话被他强硬的动作弄得停顿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喘着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眼睛“我15岁就认识你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了“我…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拿什么喜欢我?”他厉声质问——那封信?那些话?还是看向每一个人都笑眯眯的眼睛?

“我想要的你从未兑现。”他死死的抓着她的胳膊“——比如,你到现在都没回答我,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你又把我这儿当成什么了?”

“家!”

弗洛琳娜不争气的掉了一滴眼泪,她别过头,语气褪去了生气,只剩委屈“你还不明白吗?我把你当亲人。”

又开始了,斯内普不明白她为什么每次都能那么轻而易举的说出这种话!

这种……令他动摇的话

一阵沉默之后,弗洛琳娜率先转过头看着他,开口问道“还是说,你觉得这些话也不是真心的呢?”

“我可不确定。

”一会儿,斯内普轻轻讽刺道“你向来会说话。”

这一瞬间,弗洛琳娜有好多话想说——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所以,听起来,你忍受我很久了是吗?”

“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你要这么看我?”

但这些话就好像被她的泪水弄湿了,皱巴巴的揉成了一团,堵住了她的喉咙。她喘不上气,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直看着他掉眼泪。

最后,越来越多的眼泪比话头先掉出来“我和仇人都不这么说话”她低下头,委屈巴巴地说

她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反正她自己是没听见,她又喘了两下,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

“药呢?”他冷漠的面具有了一丝裂缝

关于药,前两天弗洛琳娜洗衣服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她就喝掉了——洗衣服这事儿纯粹就是她的爱好,她最喜欢把衣服洗得香香的湿湿的,挂在院子里的绳子上,等着它们晾干再收进来。

只要她不累着,斯内普不会拦着她,但也就是因为这样。弗洛琳娜才没敢告诉他自己喝了药,或者说,在研究解释这点药去哪了的措辞时,她就慢慢把这事给忘了。

“药呢?”斯内普又问了一遍,松开一只手去拎她脖子上的红绳,透明的琉璃瓶里只剩了一个浅绿色的底。

“进来。”斯内普的脸一下就黑了,他没空和她理论,拉着她就进了书房,刚刚这道还不允许她涉足的门槛此刻好像完全被视而不见了。

他打开抽屉,最外面放着的就是这种深绿色的缓和剂,他抽出一瓶拔掉塞子直接就给她灌了几口。

“坐好。”他指着床,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把她扯到了床上。

书房里本来是没床的,但自从半年以前弗洛琳娜来这儿了以后,他就把主卧让给了她。那是他之前睡的地方,再往前几年,那也是他父母的卧室。

而他自己的次卧在他们去世之后,早就被他改成了书房,原来放在次卧里的床也被他丢进了阁楼。所以他现在做的,也只是在这支了张床。

弗洛琳娜现在就坐在这张床上,她是真的伤心了,抓着前襟一口一口捣气,缓了半天才觉得好一点

“既然你把这儿当家,又为什么非要搬走?”斯内普靠着刚刚那个柜子,似乎觉得自己有些理亏,语气缓和了很多。

弗洛琳娜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轻轻说“我也希望这是我们的家,教授,但事实上,这只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她这话说的不像在赌气,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她顿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很艰难地说“我没有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