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擦了擦脸“这就是我最开始想说的——我知道你对我好，太好了，好的…让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她看向站着的他，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他们隔着一个有点远的距离，静静的看着对方。
只不过那个时候，有阳光填满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哭着笑了一下，说“但那是会变的。我这么说，并非是怀疑你的真心。只是，我们现在刚在一起，我相信这个时候您对我的好一定是心甘情愿的。可日子不是只有这一两天、一两年，总有一天您会觉得我提供的情绪价值也好，新鲜感也罢，比不上您的付出。”
她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个时候，您会厌倦我的。”
“这是人之常情，您没办法，我也没办法。”
斯内普沉了两口气，脸颊因为紧绷而成了一个平面，良久，他开口道
“你再这么折腾，活不到我变心的时候。”
一提起这个，他看起来又生气了，眉毛皱得紧紧的——“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掉的满地都是，洗澡连窗户都不敢开，碰一下就青，磕一下就紫，动一下就喊疼，气一下就要死。”
“你到底还折腾些什么？！”他厉声责问道
“可是我…”
“再说了，你才见过多少人？18年里你恐怕有9年都窝在家里生病，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吗？你知道人是什么样的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吗？”
“可我知道我该怎么…”
“你不知道！你每次想着不给我们添麻烦的结果就是又给我们添了更多的麻烦。”
听到这句话，她的表情皱缩了一瞬，似乎有一瞬间的心疼，语气也软了不少“我知道，我知道您再也不想管我的事了，可我…”
斯内普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连身子都往前倾了倾——“我话说得轻了，你不往心里去。话说得重了，你又说我再也不想管你了。话说得浅了你不听，话说得深了你又听不懂。”
“你想让我怎么跟你说话？”
“我…我没有不听你的话，我…”
“对，你听了，你拿我说的话去劝邓布利多同意你给他偿命。”
“您…您还在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我不该为这件事生气吗？”他又阴森森地抱着手臂靠了回去“我累死累活地救了你那么长时间，你怎么能，你怎么敢留下一封信就去死？”
“不不不”她赶紧站了起来想去抱他，她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自己腰上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不是把你哄好了吗，你怎么又…又生气了”这话她自己说的都特别没底气，越说越小声
他搂着她，明明离得那么近，却连她身上的花果香都闻不到
“你有心吗？”他轻轻问
弗洛琳娜仰着脑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是认真的以后，虽然很疑惑，但还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相当认真的回答“在这儿呢”
斯内普又笑了，纯气，他发现她就是纯傻。
“你心里有什么啊？”他的调子又轻又滑，他死死的咬着这几个单词，等着她回答
弗洛琳娜此时才明白他的意思，搭在他腰间的手无意识地下滑“所以你还是觉得我不是真心的，是吗？”
她看着他，又觉得心口泛起一阵疼“我…我还以为你是相信我了才那么问的……”
沉默中，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如果你不信，那我的回答还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我说我心里都是你，你不也会觉得我在敷衍你吗？”
“我信。”他说“你倒是说啊。”
“我做不到！”她委屈地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是真的。”眼泪一下就从未干的眼眶里掉了出来，她呜咽着一遍遍说她做不到，说他不能这样，不能仗着她喜欢他，就这么践踏她的真心。
斯内普看着她，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你现在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他掐住她打算去擦眼泪的手，力气大得几乎是逼着她看向自己——“这种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一瞬间全部被踩在脚下的感觉。”
弗洛琳娜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往下掉眼泪。她就这么掉着眼泪茫然地问“你是故意的？”
“你凭什么，凭什么让我努力了这么久的成果一夜之间全部作废？你凭什么，凭什么丢下一封信就头也不回地为了别人去死？你凭什么，凭什么让我去找别人过一辈子？”
他死死的掐着她的胳膊，不疼，但是非常醒脑，弗洛琳娜的脑子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确认了他就是故意气的自己
“可是，可是，你想让我怎么办？我的爸爸妈妈都死了——因为我！我…我不能也看着邓…”
“行，那算你心软了！然后呢？然后？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斯内普又把她拉近了一点，几乎让她贴着自己的身体
“你真的不想留下来吗？还是说你害怕留下来。”这种几乎引/诱的提问与几乎暧昧的距离，让弗洛琳娜别扭地扭过了头，
“我，我说了，那是因为…”
“撒谎！”斯内普一针见血地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要是真的担心未来就不会和我在一起。”
“你只是不敢用幸福来证明自己活着，所以你逼自己去体会痛苦。”斯内普恶狠狠地说
他死死拉着她，又把她拽近了一点，弗洛琳娜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喷在自己的侧脸上。
“如果有一天，我也因为你死了呢。”
弗洛琳娜转过头，相当震惊地看着他——无论是对这种虚假的假设，还是对这种提问方式，都让她觉得意外。
她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眼波流转之间，她鬼使神差地说“我…我陪着你去死。”
“用，不，着”
斯内普一字一顿地说，他看起来更生气了，一下推远了她，两只手死死地按着她的肩膀，好像要把她打桩进地板里，他真想看看她的脑子里都有什么。
“你有脑子吗？”他劈头就问“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他们就是为了你才死的，你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吗？我告诉你，弗洛琳娜.迪亚兹，你践踏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他们临死前对你的期盼！”
弗洛琳娜看着他，愣愣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她没想过的角度，她只觉得自己应该为他们的死付出代价，却从没想过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明不明白？”斯内普相当怀疑她的表现“我用不着你陪我，我要你好好活着。”
一提到这个假设，弗洛琳娜就又有点哽咽了“可，可是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去哪儿找你啊，我…”
“我谢谢你我还没死呢。”斯内普生硬地打断了她“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明白，我听懂了”弗洛琳娜赶紧点头“我会好好活着的，谢谢你教授，我之前确实没这么想过，我确实觉得自己不配好好活着。但…”她顿了一下，有点可爱的颤抖着声音问“但是这和我搬不搬走有什么关系啊？”
斯内普的脸色似乎好看一点了，他收回手，重新抱在胸前，看着她的眼睛，说“如果你真的是因为住在这不舒服或者不想和我住在一起而要搬走，我绝不拦你。但如果你想留下，却因为对死者的愧疚而不敢心安理得的住在这儿，那我绝不放你走。”
他顿了一会儿，说“如果你觉得自己无名无份，住在这委屈——我不会对你承诺未来，那没什么用，但我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现在。”
他把手伸进身后的抽屉里，没有翻找，甚至没怎么回头看它的位置，就好像他身后长了眼睛，知道它在哪。
“我本来想等你入职霍格沃兹那天再给你的。”他有些别扭地说
弗洛琳娜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那为什么现在…”
随着盒子的打开，弗洛琳娜看清了，那里面是个素圈银戒指
？
不不不等等，跨度有点太大了吧
弗洛琳娜摆着手往后退，还没开口就听到他问
“你不愿意？”
“不，不是，只是我没那么想，你不必…”
“你缺心眼儿，难道我也缺心眼？亲都亲了，抱都抱了，你现在要反悔了？”
“不不不，不是我没有要反悔，我就是…”
“那就戴着，出去，洗脸，然后睡觉。”
弗洛琳娜眼睁睁看着他把戒指戴到了自己的手指上，被退出房门的最后一秒，她终于说出来了——“你，你不打算娶我了吗？”
？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斯内普皱着眉看着她“你瞎说什么？”
“可是如果你现在就给我戒指，那你到时候给我什么？”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也就是说她刚刚甚至不知道他在问她愿意什么、反悔什么，就说自己愿意，自己没反悔？
“……”斯内普被噎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到时候再给你买一个，行吗？你能回去睡觉了吗？”
弗洛琳娜表情相当复杂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我知道我有的时候有点听不懂人话。”
“把‘有时候’去掉。”
“但谢谢你这么包容我”
“所以你还是没明白它代表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只要你还喜欢我，只要你不嫌弃我，那不管去哪儿，干什么，我都愿意跟着你，你不娶我也没关系。但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你也一定和我说好吗？别瞒…”
“那你还走吗？”
“不走了”弗洛琳娜绽开了一个有点可爱的笑，这句她听懂了“您说的对，我要好好的活。”
一阵沉默之后，她抓了抓裙摆说道“那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她转身要走，斯内普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没说明白呢。”他说
他拉着她的左手，把刚刚戴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换到了中指上“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弗洛琳娜摇了摇头
“那你不用知道了。”他说“就把它当成歉礼吧。”
“歉礼？”
“我不该那么说你。”
这下，弗洛琳娜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没关系”她有点可爱的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连带着斯内普的胳膊也因为她的动作而晃荡了两下。
“那我们和好了”她笑呵呵地说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儿
“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