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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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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吊着你,我什么都不干在这陪你哭半个小时?我吊着你,我没日没夜地想办法救你?我吊着你,我往这个房子里搬这挪那?”

每一个认识他的人…或者说霍格沃兹的每一个学生都知道每当他用这种表情和语调说话时,基本意味着“你死定了”

弗洛琳娜也还保有这种近乎求生本能的条件反射,她克制着抽咽了两下,马上就不敢再哭了,犹豫着抿了抿嘴唇“咱们别…别再因为这种事吵架了好吗?”

她顿了顿,改口道“我…是以前的事,和你没关系”

他还不说话,弗洛琳娜又抿了抿嘴唇

“我哭出来我好多了,就这样吧,我觉得这个好像…说不明白”

他只是盯着她,还是不说话

“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哭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她无意义地活动了身体,调整性地擦了擦眼泪,只希望对方赶紧同意她的看法,然后放她去睡觉,这样明天一早起来她脑子清醒的时候绝对有把握导演出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和谐局面。

她又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整个人就在双手擦眼泪这个空档被他托着胳膊,轻而易举地举到了桌子上坐着。

这个位置,她刚好能平视到他眼睛里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怒火。

?

弗洛琳娜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手扣住她的下巴,很轻松就能全部握住。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到极致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你说我吊着你,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吊,着,你’”

下一秒,他就吻了上来,不是弗洛琳娜那种小兔子嗅胡萝卜那种试探着的探索,而是一种毫无温柔可言的、掌控性的占有,弗洛琳娜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挡他靠近的胸膛,但斯内普似乎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右手马上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它们在她身后合拢锁住。

三只手,按在桌子上的同一处,那处也是弗洛琳娜上半身唯一的支点。

他恶劣地往下压着身子,弗洛琳娜则被迫挺着腰,感觉到她的胸口抵着他衣服的布料,隔着她自己那薄薄的一层睡裙,痒觉就好像赤/裸般明显,她唇齿间的气息被一点点榨干,渐渐回神的大脑意识到他们在干什么之后,她的脸马上就红了。

他亲得很有技巧,或者说在发现最开始横冲直撞的效果不好之后,他很快就无师自通地摸索到了能让她受不了的亲法。弗洛琳娜被他勾得不行,她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在她身后止不住地颤抖,腿不管怎么试图并拢,都只是徒劳地夹住了他的腰。

她难耐地动了动酸痛的脊背,但这只让她的腹部和他贴得更紧;她试图呼吸到一点除了他的气息以外的空气,但这只让她的鼻腔里充满更多的那种混着魔药味的气体。

反而,斯内普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吻得更狠,似乎在惩罚她的不专心。直到鹰钩鼻子在弗洛琳娜的脸颊上戳出了几个红印,他才大发慈悲地稍稍松开了她。

鼻尖相抵,气息缠绕在一起

弗洛琳娜几乎是在意乱情迷晕晕乎乎的状态下微微往前一凑,就是这个在刚刚的拉扯中斯内普不断重复,培植教会她的行为,现在彻底成了她“被吊”的证据——

“这才叫‘吊,着,你’”

斯内普记仇地说,然后再一次握着她的后颈欺身吻了上去,这次的动作比上次轻了不少,正当弗洛琳娜以为他不再介意的时候,他黑如凝墨的眼睛一下子锁定了她的眼睛,他的目光马上就像探针一样探了进去

摄神取念

弗洛琳娜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她试图聚精会神起来,把他往脑子外面推。但结果就是她的大脑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地开始被轻巧的翻阅起来——发霉的蛋糕,水塘里的乌鸦尸体,窗户上的水蒸气凝结成水滴滑落……

“别…”弗洛琳娜挣扎了一下,连声音都被吞掉了,他死死按着她的手,力气大到弗洛琳娜两只手一起都挣脱不开。她突然想起,哈珀夫人教过她,这种情况她其实只要把腿收回来踹他一脚,他根本腾不出手挡

但她不想那么做

然后她就更难过了

因为,她越是心疼的人,往往越不在乎她

以上这些斯内普当然也看得到,他当时甚至是在等着她的反应

你要踹我吗?斯内普看着她的记忆,也看着她的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她渐渐不反抗了,由着他亲,也由着他看,只是一直往外掉眼泪

其实,当时弗洛琳娜心里除了难过以外,她突然升起一种奇怪而且诡异的期待,她很想知道,那些她从来没和任何人讲过的事情,在他眼里,会算作什么?是她无病呻吟,还是她真的冤深似海

你要看就看吧,要亲就亲吧,想干嘛就干嘛吧,她无力地想,是我欠你的。

而斯内普的心里忽然因为她的举动升起一股无名火来,她应该和他动手的,但是她没有,她应该和他生气的,但是她没有,甚至,她应该怪他的,但是她没有。

斯内普越想越生气,他放开她,直起腰“还不动手吗?”他问

弗洛琳娜喘着气看着他,赌着气,顺势往桌子上一躺,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的气势

斯内普看着她,更生气了

“行。”他气得点了点头

“你自找的。”

他动作果断,把人压在桌子上,可以说,他亲了多久,就在她的脑子里看了多久。

又或者说,他在她脑子里看了多久,就亲了她多久

最后,弗洛琳娜的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不管不顾地平躺在桌子上,腿垂落下来,晃晃荡荡,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一下有点哽咽,她颤抖着有些红肿的嘴唇,轻轻问道“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了解我吗?”

“你知道,即使不用摄神取念,就是直接问我,我也不会骗你”

“为什么?”她问

一张纸巾忽然糊到了她的脸上

“你想哭就哭吧”斯内普也赌气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反正都已经哭了半个小时了”

“…你混蛋”弗洛琳娜在纸巾下的嘴唇咕哝着说

斯内普似乎被这句话点着了——光骂有什么用?他拉着桌子腿把桌子整个转了个圈拖了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诘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动手?”

“我不和你动手你还生气?”弗洛琳娜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你的大脑——如果你有这种东西的话,如果它还有判断力就应该知道——我,在,冒,犯,你!”他恶狠狠地说

弗洛琳娜微微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其实我……”她顿了顿

“这么多年,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能太计较”

斯内普被她的逻辑弄得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他看起来更生气了,忍了半天,最后,他看着她,静静问

“那如果我刚刚没收住,真的睡/了你呢?你有想过后果吗?”

——话说出口,斯内普自己都觉得太无耻,因为这种事,那个该“想过后果”的人明明应该是他,但这种情况下,他就是想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人,什么事都可以不计较的

又或许她会以为这句话而和他生气,或者和他打一架,那样也不错,斯内普想,他期待着她的反应。

但弗洛琳娜只是躺在那,看起来累极了,她脑子发懵地想了一会儿,慢慢说“我知道你不会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那么做”

“你又知道了。”

斯内普的期待一扫而空,他看起来已经没招了,他无法理解她的逻辑,不明白她为什么宽容至此,更想不通,她宽容的对象为什么会是他?他往椅子上一靠,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听到她轻快地说——

“因为你向来不和病人计较”她甚至因为这句话轻轻笑了一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就好像他们只是在讨论一个有点好玩且无伤大雅的小事

斯内普气笑了,他听到弗洛琳娜接着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人和人之间的性格不同,思维不同,所以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对错之分。可能你只是想确认我的想法,虽然方式直接了点儿”

“你怎么还替我解释上了?”

“你不是这么想的吗?”弗洛琳娜单纯觉得很好奇地问

“你…”斯内普噎了半天,指着她的鼻子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最开始的时候,他做摄神取念这个动作本身,的确是为了看看她的脑子里到底都有什么。但最后,当她彻底放弃挣扎了之后,他的行为就变成了单纯的报复,他就是要让她知道她无底线的纵容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这!怎!么!就!教!不!会!呢!斯内普想要爆炸

“当然不是。”斯内普果断地说,他并不打算无耻地替自己前半段行为辩解,而是把它们全部划到了“我就是单纯不痛快,也要找你的不痛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恨我吧,他想

“可…那不也是我先说你吊着我,你才会不开心的吗”弗洛琳娜愣愣的说,她也不是很能理解对方的逻辑在哪里,因为她觉得她那句话说得确实有点过了,他只是不理她,又没有真的干出什么脚踏两条船的事“而且你…”

地面发出一阵剧烈的摩擦声,斯内普突然把桌子拉的很近,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头顶的吊灯摇摇晃晃,在她身上投下他的阴影。他神色晦涩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任何一点隐瞒或者撒谎的痕迹,但他什么想看到的情绪都没看到,他只看到了——真诚、包容到了纵容的地步、还有不明所以的蒙圈——该死的赫奇帕奇!他在心里骂道

“其实…人和人的缘分没那么持久,很多话不说明白,很多事不解释明白,而又计较很多细枝末节的话——人和人就会错过”

弗洛琳娜看他一直都不说话,犹豫着开口,延续着自己刚刚的话题继续说“所以正所谓‘和喜欢的人,不能说反话,不能说气话,更不能不说话。’”

“所以——你下次如果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可以吗?我不会瞒着你,但是如果一直摄神取念的话,我会觉得有一点难过,一点点”

弗洛琳娜总结性地说——“所以这次我不和你计较,你也不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他们走到今天不容易,怎么能因为“计较”这个词就分道扬镳呢?

他试图开口了两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迪亚兹小姐,我得说你对你‘喜欢的人’、事和动物都纵容到了放肆的地步,你就不怕哪一天我吃干抹净你所有的好处之后抛下你不顾吗?”

“你不会的”

“那不一定”斯内普赌气地说

“那就,当我看错了人吧——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不是吗”她轻快地说,这话颇有一股邓布利多的味道,斯内普习惯性皱了皱眉头,他很想深究些什么,但他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逻辑锚点,他解释不了这种毫无条件的相信来自于哪里,更没办法理解她毫无由头的洒脱的底气来自于哪里

“爱”吗?他甚至觉得这个邓布利多嘴里这个最变幻莫测的单词都解释不了这种情感

“你到底要什么?”他理解不了

“我要你理我”弗洛琳娜有点可爱地说“你把我留在这,又不理我,我…”

“我没有不理你”斯内普不解地说

“你明明就有”话题又回到了故事的起点,弗洛琳娜也开始认真了,她撑起半个身子,靠近他的脸,看着他——

他又下意识做出了转头的动作

“你看,你不喜欢我靠近你,不喜欢我和你说话,还……”她不说话了

因为这个角度,她看清了他隐藏在油腻腻长头发下的红耳朵

“你…”弗洛琳娜一把撩起了他的头发,斯内普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两道惊愕的声音同时响起,甚至连停顿的地方都一样,双方都愣了一下

“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弗洛琳娜天都塌了,她闹腾了一晚上,就得到了这么个啼笑皆非的答案?

不是不喜欢,不是不理她,竟然是不习惯?!

“没有!”斯内普狡辩道

没有?骗谁呢!真当她三岁小孩啊

“那你就是不喜欢我”弗洛琳娜一脸自然的,非常平静地说

“A——不习惯 or B——不喜欢,你选一个吧”

斯内普噎了半天,良久,他说

“A”

……

第二天一早,瓶子里的枝条长了白色的花骨朵,弗洛琳娜靠着冰箱喝牛奶的时候盯着它看了半天,终于认出——

“这…这是…山茶?”

“迪亚兹小姐,你识花的水准实在不怎么样”斯内普从厨房里走出来,端来一份三明治,弗洛琳娜伸手要接,他却把她拉开,要把三明治放到她身后的冰箱里,嘴上不饶人地说“它不开花你就认不出来了?”

见到他,昨天的记忆涌上心头,弗洛琳娜还是有点尴尬,更何况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自己昨天好像困得受不了,聊着聊着就在桌子上睡着了,今天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好半天

“可是它能拿来做魔药吗”弗洛琳娜红着脸,食指扣着桌面上的纹路,低垂着头不看他,随便找了个话题就开始聊

“谁说过要拿它做魔药?”

“那养它干嘛?”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不给你吃。”斯内普颠了颠手里的盘子,挑了挑眉毛,看起来心情很好,逗她。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吃?”弗洛琳娜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

“那我为什么不能养茶花?”斯内普学着她轻佻的语气,又把话题换回去了

“难养活吧,这花真的挺娇贵的”弗洛琳娜认真地回答,顺着他的说“以前我也养过,不知道是不是方法不对,还是花也会水土不服,我养一回它死一回哈哈哈”

她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傻笑了几声,似乎觉得这样有点太奇怪了,她只能把头扭走看了一会儿花,花骨朵含苞待放,枝条鲜绿舒展,她突然好感慨,觉得这东西还是会养的人养得好

啧,不愧是学魔药的

不过…这东西需要用药养吗?她还真不知道

她想了一会儿,回过头,发现斯内普还在看着她

“你今天是要出门吗?”

她随口问道,以前斯内普会做三明治放在冰箱,一般都是他在饭点的时候有事要出门,怕她没饭吃

弗洛琳娜随即挠了挠头,也挺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会做一点点饭,你可以不用这样的”

“牛奶泡饼干还是奶油南瓜汤?吃点好的吧”斯内普收回目光,带着点骄傲自得说

“……”弗洛琳娜os:早知道不夸你了

“我做的没那么难吃”她口是心非地说

“是吗?”斯内普挑了挑眉毛,关上冰箱门,不打算继续和她周旋,转身向门口走,他确实有事,邓布利多今早来信说,要约他谈谈魂器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

临走的时候,他看着桌子上含苞待放的洁白花苞,和编着一个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半倚着桌子垂眸看花的女孩,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没有难养活。”

弗洛琳娜闻声抬起头看向他,看见他拿着外套,站在门口,神色平常地看着她说

“这不是活了吗?”

她没看花,他也没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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