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雪满山中(忘乡老师滴,超配!单曲循环比较好,因为故事有点长)
窗外的雨哗啦啦的下着,走廊上的人不多,动静也很小。因此,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们都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响。是当初在自己病房门口的那个男士的声音——弗洛琳娜辨认了出来
他正用很恼怒的声音说着“……的意见并不能代表她的意愿,你们甚至不让我有和她交谈的机会!”
“事实上,她仍然是霍格沃兹的学生。”邓布利多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态度“您没有资格让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来参加工作对吗?”
男士冷笑了一下,飞快地说“那霍格沃兹也会允许学生和老师谈恋爱吗?据我所知斯内普教授依旧在霍格沃兹任职对吗?如果…”
“看来我们找到问题的根源了,校长。”斯内普的声音也传出来了,他的调子又轻又慢,听起来冰冷极了,威廉明娜的步子都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一个过于关注病人隐私而完全丧失个人职业素养的前治疗师——不,现在是院长先生了——我假设你依旧没有丧失职业判断的能力,就应该发现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参加任何…”
“斯内普!你别忘了,你…”
“好了”门口传来弗洛琳娜的声音,那位男士转头看向那个瘦弱的女孩,她的眼眶还有没退去的淡红,不过他不会在意这些,他只是略微有些尴尬,圆滑地说“真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这本是一句客套的寒暄,弗洛琳娜却一点面子都没给他,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装傻充愣转头看向门口,抬起手指了下墙上的标识,开口问道“在哪?我的病房里吗?”
那个胖胖的男士看起来有些不悦,灰色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我一直想找你谈谈,弗洛琳娜,如果你愿意来圣芒戈工作,我愿意…”
“我也一直想找您谈谈,麦考思先生。”弗洛琳娜没有管他的后半句话,径直走了进来
麦考思则有些震惊“你认识我?”
弗洛琳娜微微一笑,直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我曾经想过来圣芒戈工作,所以认识您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
“曾经?那现在呢?”麦考思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灰色的眼睛放着光问
“现在不是时候。”弗洛琳娜果断地回答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他看起来有些犹豫“那…你要多少时间?”
“我认为这是她自己的事。”斯内普冷冷地拦住他的话头,这话也是在提醒弗洛琳娜别接他的话,弗洛琳娜参透了这层意思,但并没有打算听斯内普的话
“两年。”她说“最慢三年。”
这个固定而有限度的答案,让麦考思开心了很多“你愿意来就太好了,薪水不是问题”,他几乎马上就要和她握手,弗洛琳娜则没给他机会,借着侧身的机会躲开,坐回了床上
“麦考思先生,很感谢您的垂青,毕竟我现在连NEWT.s还没过。”她是在用这句话给邓布利多找面子,麦考思多年混迹在形形色色的人中,当然听出来了,他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听她继续说
“条件我会和您谈的,但我也希望您知道,这是您和我之间的交易,与其他人无关,还希望您得到这个答案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身边人的生活。”
被明确指出过错的麦考思相当尴尬,他有些不悦地想找回些面子,然后他发现她说的确实没错,他抓了抓灰黄色的头发,憋了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不过他也无所谓了,反正人抢到了就好,其他的都是后话。
“你愿意来就好,今天在座的各位可都得给做个见证。”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说完这句话就很合适宜的消失在了病房里。
弗洛琳娜强撑着的身体一直坚持到他离开这里的最后一秒,他走以后,疲惫感顿时涌上她的心头。她后知后觉地觉得很累,那种累是由内而外的,提不起半口气的累。
胃部还在隐隐作痛,她泄力地靠回床上,看着面前小碗里的那块羊肉,对威廉明娜轻轻摆摆手,用商量的语气结束了这场考验——“这我可能吃不了了,毕竟没生病的时候我就吃不了羊肉”
威廉明娜点了点头“看出来了,今天只是一个测试,你现在还是别再吃肉了的好,我明天给你弄点麦片粥”她转头看了看病房里面色凝重的两个人,说道“你俩也别杵着了,我有事情和你们说”她使了个眼色,率先走到门口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斯内普的脸色从他听到弗洛琳娜的话起就更难看了,他的面部肌肉因为咬牙而紧绷着,但他仍然没说什么,跟在邓布利多后面出去了
弗洛琳娜不知道她和他们说了什么,毕竟他们既然选择出去说,那谈话内容肯定就不想被自己听到。她没兴趣也没精力去偷听他们的谈话,只是靠在床上闭了闭眼睛。
很快,他们就进来了——
弗洛琳娜听到声响,疲惫地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了斯内普一个人
她不明显地愣了愣,看见他的脸色以后,还是很温和地笑了一下“如果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斯内普咬牙切齿地问“你知道他是黑魔王的人吗?”
“知道”
那没什么好不知道的,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她没闲着,往期的新闻报纸都翻了翻——圣芒戈人员大换血,是利益交换还是巧合使然?那篇报道的标题就是这么写的,很有意思的一篇文章。
但可惜的是,麦考思也来自斯莱特林。
看似毫无根基的他在参加工作短短半年后就当上了圣芒戈的院长,这实在很令人起疑。
更何况,他们吵得冒火的时候,她看到了他卷边袖子下,露出的一点点黑魔标记
斯内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紧锁着眉头,看起来想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面前的女孩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芦苇,坚韧依旧,但影子都几乎淡到了接近消失的地步。轻柔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滑落,还没到他的耳边,就会消散在空气里。他说不出任何重话,因为那几乎会变成一场风,吹散她身上所有的气息
他连为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事实上,即使他问出来了,弗洛琳娜也没力气继续解释什么了。其实,她也知道,无论站在什么角度,自己都应该好好和他说一下未来的打算,她现在也很想挪动一下这个不太舒服的位置,但她发现无论是哪个自己都没力气做到。
她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看起来像个别扭的笑容“下次吧,您下次来我再说…如果您愿意”
如果是她精力充沛的时候,这句话会被她用很古灵精怪的语气,笑眯眯地说成“下次吧~您下次来的时候,我在和您详细说说我的计划——如果您愿意听的话”斯内普想。
但他很清楚,如果她精力充沛,她就不会说这句话。
长久的沉默里,弗洛琳娜虚浮在空气里的目光垂下,看到了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手链,她调整了一下紊乱而虚弱的气息
“其实,那天下午,我想明白他的话了”她向上抬了抬手腕,但那个部位根本没有离开她的身体,她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邓布利多?”斯内普开口问道,但语气却让它压根儿变成了个陈述句。还没等弗洛琳娜回答,她就听到他冷冰冰地说“如果他知道你在这样的身体情况下还能一直耿耿于怀于他的那句调侃,他会很开心的。”
这种讽刺的语气听得弗洛琳娜轻轻笑了一下
“我本应谢谢您”她闭上眼睛,眼泪随之而落,她说的话已经变成了一个近乎乞求的祈使句“但…还是拿走它吧”
她真的没办法了
她不会忘记
之前,那也是一个同样的阴雨天。
窗户上的雨滴爬成泪痕,从墙壁缝隙里渗出来的潮湿啃食着她左手的神经。她依旧躺在病床上,没有将它压在身下的打算,只是任由它疼着,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大雨
外面的黑让人分不清昼夜,已经没有在打雷了,似乎天空也厌倦了这场绵绵的雨,没有力气弄出任何一声响动
那是她失眠的第四天
一切魔药似乎都对她不起作用了,生死水、无梦鼾睡剂、缓和剂…威廉明娜总觉得是她喝多了起抗药性了,只要斯内普一有空她就拉着他改药方。可只有弗洛琳娜自己知道,与抗药性无关,自己喝魔药没用是因为天赐治疗者这个身份的副作用越来越强了
“别费力气了,没用的”她不只一次地劝说过他们,可前者会大大咧咧地劝她这些事不用她管,后者虽然不会说什么但也会狠狠瞪她一眼,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听她的话。她每次都气得直掉眼泪,可气来气去,她到底是在气自己不争气罢了。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着,旁边挂着一张记事表,那是斯内普写的,上面按时间列着她每天要喝的药的种类。门外传来千篇一律的嘈杂声,她看着外面的乌云,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因为刚刚那个想死的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自己明明说过要长命百岁的。
泪水浸湿了枕头的尽头,她好像睡着了。
四天没日没夜的辗转反侧换来了噩梦缠身的一晚。而她醒过来以后觉得身体情况比没睡的时候还要糟糕,心脏紊乱地跳着,似乎要蹦出胸口。那种血液毫无规律的搏动所带来的绝望可以吞没任何她安慰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