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My memory（超配！请单曲循环！）

四周的空气沉默到有一丝诡异，连呼吸声都没有，弗洛琳娜不知道他是生气了还是怎么样，又或者他觉得很讨厌？她不知道，因为对方眼里没有一点光亮和波澜，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一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半响，他终于开口，冷冷地问道，语气却没有质问的味道，他酝酿了一下，试图用尖酸的语调说出

“我不吃这套弗洛琳娜，我看不出这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但事实上，这话听起来甚至都不像客观陈述的事实，而是一种无力的狡辩

但遗憾的是弗洛琳娜没听出来，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了，混乱而破碎的记忆还停留在霍格沃兹的地窖里。

其实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以及心理状态都很混乱。她下午刚刚醒来看着窗户外的景色发呆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涌入了很多支离破碎的片段，她都觉得很陌生，像是别人的记忆。

但她也发现了一件事，她发现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和海格说话，为什么那么和温多林莱得奥他们告别，为什么要在后厨给玛琪留下一包糖。但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法抵抗的愧疚——他们对她那么好，她不应该想方设法地离开他们的，那种愧疚几乎吞噬了她。

直到西里斯的话闯入她的耳朵，叩响了沉睡的记忆时，她才想起来，她忘了，她忘了那些曾因她而逝去的人们

她凭什么忘记呢？

“我就是…”她抬起了脑袋，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很为难地喘了口气，却突然觉得心口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那是一种空洞洞的感觉，就像心跳声没办法撞在胸腔里得到回响一样“可能，是因为我舍不得吧”

“你知道我还会给你药。”

问题似乎又绕回来了，弗洛琳娜的脑子艰难地转了个弯，才发现自己刚刚回答的并不是对方的问题，那更像是对之前日子的一个总结。

“刚…刚才是我一下子没想起来”

“那之前呢？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时候，在你难受得整晚睡不着觉的时候。”

弗洛琳娜愣了一下，然后几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他平静地接完了对方的话，然后说“我就是那只猫。”

他这果决的态度下，心态真算得上是破罐子破摔了。

弗洛琳娜反应了一下，然后腾地站了起来，她看起来真吓着了，磕磕巴巴地试探道“您不会是小月亮吧”

“一部分的灵魂，不过记忆是空白的。”斯内普严谨地纠正道，听起来颇有一种在探讨学术问题的严谨。

看起来这就是他当时要和自己说的事情。弗洛琳娜心情相当复杂地低头看向他的眼睛，想从中窥探一点他的情绪到底是嫌弃还是不在意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只能窥探到他眼中的深邃。

她抿着嘴唇笑了一下，嘲笑自己看人脸色的本事，她又有点儿泄力地坐了回去，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那个时候确实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对方几乎毫无波澜的眼神因为她的话而不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不过幸好”弗洛琳娜歪着脑袋，一滴眼泪从右眼融进左眼，然后和左眼的泪一起滑落，滴在了斯内普的手臂上。

“幸好您回来了”她笑了一下“回来了就好”

他没有看向晕开在自己衣服布料上的那滴滚烫的泪，只是皱着眉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开始暗淡下去了，他的眼里也没有任何从人生中获取到的什么光亮和色彩。因为他刚刚亲手抹去了那些微弱的痕迹，只剩下现在半跪在这里的冷静理智却外硬内空的躯壳。

“你下午听到布莱克的话了，对吗？”

弗洛琳娜的心又因为那句话而缩紧了一下，她愣愣地点了一下头，以为会听到对方的责怪，却听到对方继续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听到他说莉莉是被我害死的，不是吗？”

弗洛琳娜又愣了一下，因为她没想到对方指的是这句话，不过她很快又点了点头“我知道，我…”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曾经排挤过你，对吗？”他的语气依旧肃穆冷淡，但事实上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因为胸腔里发出的轰鸣像一万只蝴蝶在扇动翅膀。

那是一种很隐秘的紧张，在冰封的心底蠢蠢欲动，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一样，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对方柔和到带着神性的眉眼，觉得呼吸都缩紧起来

他不明白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这样的——

笑的时候带着世间普通人脸上最平凡的快乐幸福，哭的时候带着不染尘世的神明才有的爱怜悲悯，顺遂的时候像风铃下随风飘荡的线穗，不顺遂的时候像筐篓里一团皱巴巴缠在一起的毛线。

但大多数的时候，她只是像现在这样柔软地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他。用说出的每一个单词，做出的每一个行为牵动他的思绪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他讨厌一个人可以这样毫不费力地就影响他的判断。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的，早在他刚到加利福尼亚州的时候，通知邓布利多的守护神——那只小猫，绽放在魔杖尖端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了

他回来以后，邓布利多也曾询问过他守护神的意思，他搪塞过去了

但他真的像自己口中说的那样平静吗？

当然不是

那时，他还是“小月亮”。他总觉得她很奇怪，因为她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好像不能让她把这份爱幻化成无坚不摧的铠甲，那甚至连让她开心都做不到。

但当邓布利多发现了他的秘密，亲自排魔法阵融合了他的灵魂。他回来了，小月亮记忆里的那只乌鸦与之前弗洛琳娜说的话画上了等号。然后他才发现，她喜欢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他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不再因为他不相信爱——因为他已经在弗洛琳娜给小月亮的爱里重活了一次，他知道了原来真的有人愿意无条件的爱一个生命，也见识到了真正的爱原来是常觉亏欠。

而是因为他依旧没办法和以前的自己两清

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多到他甚至无法细数曾经的罪孽。

过去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未来是虚无缥缈的空白。

而现在呢？

现在是一段畸形且失去控制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