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夜的钢琴曲五
“吵什么吵什么,都出去。”
最后,这场惊心动魄的争吵停止于弗洛琳娜的主治医师的呵斥。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声音冷淡清凉,动作麻利果断,只用一眼就判定好了现场的形势。火红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和圣芒戈治疗师的墨绿色制服形成鲜明的对比,红褐色的眼睛像日月精华凝结成的琥珀那样透亮。
她进来以后先向邓布利多点了下头,而后一脸严肃地看了看僵持住的两个人,颇为嫌弃地说“你们还是和当年一样,一见面就吵。”
西里斯看见她以后好像也并不打算拿走抵在斯内普衣领上的魔杖,只是盯着斯内普眼里的冷漠头也不转地说道“你不也没变吗?斯图尔特小姐”
斯图尔特没有理他,反而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紧张得不敢喘气的弗洛琳娜,她直接走过来拉起了弗洛琳娜左胳膊上的袖子,拎着她的胳膊朝西里斯晃了晃
“是你干的好事吧,布莱克,刚从阿兹卡班出来,还想回去?”
西里斯当然知道这是危言耸听,但他瞥见了弗洛琳娜胳膊上明晃晃的抓痕,也自知理亏,推开了斯内普。斯内普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看起来变成了一个连气都不需要喘的冰雕。
弗洛琳娜看见他把魔杖从斯内普的衣领上移走,也松了口气。这口气她提得太久,久到她眼前有些发白,她有点脱力地靠回床头,就听到西里斯冷冷地对她说
他说“护着他,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
这句话说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甚至包括邓布利多。弗洛琳娜当然听见了,她浑身都以为这句话而僵硬了一下,她听见这句话责问正叩击着她的心脏
其实她自己知道,她会有这个反应与斯内普教授无关,她只是觉得这后半句话误打误撞,问得格外明白,也格外正确
她想说点什么,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从软绵绵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扩散到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让她动都动不了
西里斯看起来还想和她说些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邓布利多刚要开口阻拦,一旁的斯内普就一下推开了他——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布莱克?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付出的都比你多得多!甚至包括你提到的迪亚兹夫妇。你觉得自己伟大到可以审判这里的每一个人是吗?那你又为那场战争提供过什么呢?是那个让所有人都为你耗费精力的假消息?还是这些年被摄魂怪夺去的吻呢?嗯?”
西里斯被这个毫无防备的攻击弄得踉跄了一步,几乎被他推出门去。斯内普的调子又轻又滑,字字句句几乎从他的牙缝里渗出来那样,裹着冰碴,他看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怒气冲冲。西里斯上一次见到的,最接近他现在这个表情的,还是他对莉莉喊出那句“泥巴种”的时候。
他怔了一秒,然后毫不相让地上前几步
“怎么?‘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里也包括你吗?鼻涕精!”他举起魔杖眼看又要开吵
“够了————”那个好听的女声放大了十倍不止,震得弗洛琳娜都恍惚了一瞬“都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西里斯看着她冷哼了一声,不过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也没想给她添乱。他颇为不服气地回头指着斯内普的鼻子警告道“总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你记好了,斯内普!”他似乎想起什么,回头恶狠狠补了一句“教授!”
他摔门出去了。
“我真怕他哪天把自己气死。”斯图尔特咂咂嘴感慨道,她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雷古勒斯“你也出去吧,拦着他点,别让他在圣芒戈给我惹麻烦。”
对方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难以言表的情绪,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在他转动门把手的前一秒,他突然转头和弗洛琳娜说“抱歉弗洛琳娜,今天弄成这个样子,我会和他谈谈的。”
看到弗洛琳娜微笑着向自己点了下头,对方也点头回应了一下,转身离开
斯图尔特转向弗洛琳娜查看她的情况,余光看见斯内普也要出去,她看都没看他,就开口道“你就先别走了,我可不想再让你们碰到一起”
斯内普撇了一眼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到弗洛琳娜的表情以后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的眉头紧皱着,自顾自地离开了这里
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他咽回去的那句话绝对是‘管好你自己吧,斯图尔特小姐’”斯图尔特看了眼弗洛琳娜,又看了眼邓布利多,相当扎心地吐槽道,语气语调相当平淡,听起来只是再说外面的天有点阴了
邓布利多笑了笑没有说话,一旁的科力尔弱弱问道“我还继续讲吗?”
他那么高一个人,能把自己弄得这么不起眼也是很不容易了
“等下次西弗勒斯在的时候再说吧”邓布利多温和地说,这个音量在这间刚刚安静下来的病房里听着让人舒服多了
不过…邓布利多对斯内普的态度让科力尔有些意外,事实上,今天在场的一个两个好像都非常护着斯内普,弗洛琳娜和邓布利多也就算了,甚至他觉得那位斯图尔特女士话里话外也有些偏袒他。
他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告别了弗洛琳娜,转身离开了。
他出去以后,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有些出神的弗洛琳娜的肩膀,这孩子清瘦了不少,他突然想起来昨天他和西弗勒斯关于他们未来计划的争论。
他眨了眨水蓝色的眼睛,宽慰道“吓着了?他们一直那样,别太担心”
弗洛琳娜点点头笑了笑
“那句话别太放在心上,他刚出狱,不知道你家里的事”邓布利多看起来有些不太放心,又补了一句“他一直都不喜欢斯莱特林,很久了,他背叛他的家族,他的阶级,一步步靠自己走到今天…”
“您是指把他靠自己把自己送进阿兹卡班吗?”斯图尔特给弗洛琳娜夹了一支体温计,嘴上毫不留情地说。
邓布利多看起来不打算反驳,斯图尔特摸了摸弗洛琳娜的额头,还没察看体温计就说“你应该还在发烧,我一会儿叫费尔本给你拿几瓶药,你按她的吩咐喝了就好”
弗洛琳娜听话地点了点头
斯图尔特看着她眨了眨自己那双漂亮而生动的琥珀色眼睛“怎么了真吓着了?”
弗洛琳娜摇摇头,只是轻轻地盯着她的眉眼和火红色的头发,说道“您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斯图尔特笑了笑“我叫威廉明娜.斯图尔特,你的主治治疗师。你当初被阿不思送过来的时候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好好养着,你的那个朋友知道你过得好,也会很开心的”
弗洛琳娜又点了点头,绽开一个温和的笑“谢谢您,斯图尔特女士”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您也不行”斯图尔特转向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然后抱着刚刚来时的那本病例离开了,步子和来的时候一样清脆响亮
“睡一会儿吧,我明天再来看你,弗洛琳娜”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弗洛琳娜没有附和他的话,只是笑着和他摇了摇手告别道“明天见,校长”
都走了,这间病房一下子静悄悄的,弗洛琳娜靠着床头歇了一会儿,她好像在刚刚的这几个小时里用光了这半年昏睡所积攒的所有力气。
她就这么坐着,脑子里乱乱地想了很多事情,但是当温多林叫了她的名字并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的时候。弗洛琳娜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刚刚都想过什么了。她呆呆地转过头看向她,又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以为你会睡一会儿的。”台灯的光不亮,暖黄色的灯光只能照到一小片的区域,光在墙角处弯曲了一下,向无边无际的黑夜那边蔓延。温多林看起来还是从前那样,她皱着眉头,把拿进来的药递给了她
弗洛琳娜没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下午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她轻轻说道“还能见到你真好,温多林”
温多林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以为你会睡一会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