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弗洛琳娜觉得自己应该像她说的那样做，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一会就睡”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轻轻解释道“我…刚刚就是睡不着”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对方相当冷静的评价道“把药喝了吧，可能有点苦。”

弗洛琳娜端起碗尝了一口“还好”

反正不会更苦，她眨着眼睛笑了一下，把一整碗药都喝了下去，对方脸上严肃的表情却没有因为她脸上的笑容或者她听话的动作而缓和下来

温多林看着半靠在病床上的女孩犹豫了一瞬，开口道“其实你昏迷的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当时神秘人复活的事情严重到根本压不住，邓布利多校长看起来也没有压住这件事的意思——他把蛇怪秘密放回了一个古老的森林。但你的身份却不可避免地因为神秘人的出现而曝光。”她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外面乱的很，记者协会和魔法部来的人都是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在挡。他们两个每天焦头烂额的应对各色人等，圣芒戈的院长先生就是很好的例子——你以为你是怎么住进单人病房的？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来看你，却没有受到阻拦？”温多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她回答

弗洛琳娜发现了这点，然后试探着回答道“因为…他想讨好邓布利多校长？”

“错了，傻姑娘，他想要的是你！”对方翡翠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看起来不容质疑的坚定“天赐治疗者这样的能力是什么样的存在？可以说有你一个人顶得上圣芒戈一半的治疗师。”

弗洛琳娜用今天有些过载的脑子捋了一遍她的话，还没开口就听到温多林叹了口气

她说“所以，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赶紧把身体养好，他们离不开你，我们没人能离开你。我知道你一定经历了很多才走到今天，但是你不能倒下弗洛琳娜，我们需要你。”

“所以答应我，把身体养好，好吗？”

弗洛琳娜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睛愣了愣，她一下子很局促地斟酌着自己的话“我…我知道，我没想倒下，我就是…”她突然有点哽咽“我就是有点累了…没关系，我睡一觉就好了，真的，你相信我”

“你都睡了这么久了，有觉得变好吗？”温多林心疼地反问道

“可我…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了温多林…”说道难处，弗洛琳娜本能地想深深地吸一口气停住话头，却觉得丝毫没有氧气进入自己的身体。又是这种很可怕的感觉，求生的本能让她很想呼吸，可理智和过往的经验却告诉她起码要等做出一个呼的动作再开始吸。

她倒腾了两口气没倒上来，她一下子有点着急，因为温多林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她觉得温多林好像在叫她的名字，她想看看是不是这样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模模糊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下意识用手一抹才发现，手背上是湿的热的，那是她的眼泪

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温多林温多林我没事你等我一下就好”她不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是不是这样的，她觉得温多林好像没听懂她的话，因为对方并不打算等待，而是要直接喊人。

她试图拦住她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进来了，对方的步子只停顿了一下，然后马上三两步跨到她面前，当机立断地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相当熟悉地从她脖子上拽下来了什么东西。

弗洛琳娜还想拦一下他，结果对方毫不留情地打开盖子，捏着她的脸蛋就把药给灌了下去。

“咳咳咳”她咳了几声却还是喘不过气，对方扳着她的肩膀很大声地说“能听到吗弗洛琳娜？看着我！看着我！”熟悉且不容违抗的声音传来，弗洛琳娜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地看向他，对方甚至帮她抹了下眼泪好有助于“看着他”这个动作的完成

“你得先呼才能吸，明白吗？”对方抓着她的肩膀问道

弗洛琳娜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有没有擦干净，因为她看向对方的视线依然是模糊的，但她知道这是谁。她点了点头，很想回答对方这个连三岁小孩都能轻而易举就回答出来的问题，但在这种情况下她没办法说出来一句话，只能不断点头

“很好，那么现在看着我，呼气。”

弗洛琳娜发誓自己真的有在努力尝试做这个动作，她不知道有没有起效果，但对方马上命令道

“好，现在吸气。”

弗洛琳娜依旧照办

“你做到了，现在呼气。”

“继续，吸气。”

……

就在对方来来回回不厌其烦的引导下，弗洛琳娜终于觉得自己的视线清晰一些了，她喘上来气以后又咳了两声，那是刚刚呛住她的魔药，然后她摇了摇手，看着面前面色凝重的两个人说道“我没事，我真的我没事，我就是…”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这种情况要喝那瓶药？！”斯内普一下松开她的肩膀厉声责问道，温多林看她没事以后也松了一口气，简单记录了一下发病症状然后识相地离开了这里

“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喝呢？”他还保持着那个救她的时候半跪在地上的姿势，眼里冰冷的愤怒和语气上毫不留情的责问几乎形成了一种实质上的压力，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拖到床边的弗洛琳娜觉得地上的人应该是自己。

他不仅仅是在替这一次发问。之前，之前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时候，她难受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的时候，她半死不活地躲在卫生间里悄悄练习呼吸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喝当初他留给她的这瓶药？

“我问你，如果我没来你想怎么办？”斯内普看起来一点都不打算退让，他劈头就问，自己都没发现自己问了一个重复的问题“如果我没来，你想怎么办？”

“我…要不然您先起来呢？”地上多凉啊，弗洛琳娜弯腰伸手拉他，却被对方推开了

她披散着的柔软的发丝擦过他的手心，她抬眸看向对方因为自己这句话而再度阴沉的脸色。他丝毫不打算挪动自己的位置

“回答我，迪亚兹”他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给了她一个选择——

“要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喝那瓶药，要么，告诉我你想怎么办。”

弗洛琳娜愣住了

“选一个吧。”他说

“我…”

“为什么？”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面孔看起来比以往更加冷峻苍白，这个场景让弗洛琳娜突然想起来三年前的地窖。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他把她逼得无处可走，问她她选的是是什么

她当时说她选的是爱，是那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而今天，虽然他也在如此咄咄逼问，但弗洛琳娜坐在床边，从这个角度却看得清楚——被夹在墙壁和她之间的人，变成了他

她顿了顿，想说些什么，脑海里却又浮现出了加利福尼亚州的那个满天飞雪的夜晚，那天也是这样。她站在床上，他站在地上，他们之间隔着那个从床尾到地板，却遥远的像银河一样的距离。

那个距离真的好远啊，远得她连伸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

弗洛琳娜回过神，她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

“如果我说是因为爱呢”她轻轻问道

“什么？”斯内普怒极反笑，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还没开口就听到她轻柔坚定的声音进入他的耳朵，就像当年那个下着雪的晚上，在地窖里他第一次听到“爱”这个词一样

她说“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