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全希像是没看到二人似的,自顾自打开蛋糕,从口袋里拿出蜡烛,点燃后,抬眸盯着林诗宁的照片。
没多久,他吹灭蜡烛,蓦然开口:“念念姐,每年的生日是我姐陪我过的。”
“你这一身怎么搞的?”顾念看着他的伤痕。
“我去找严谨哥了。”他说出这句话,顾念和陈轩航都表现得很平静。
原来是严谨,那就不奇怪了。
“你去找他干什么?”陈轩航也干脆坐在他身边,开始切蛋糕。
林全希依旧看着林诗宁的照片。
“我想我姐。”陈轩航切蛋糕的动作停下,顾念也顺着林全希的视线看向照片。
“你家重男轻女,除了你,还有谁会心疼她?”
林全希眼泪流下,“我就不该生下来,这样姐姐还会好些。”
顾念想开口安慰,她却发现,她做不到。
在林全希还没有自我主动性时接受家里的保护,得到所谓的利益,是那个封建腐朽家庭给予给他的特权;
在他长大以后,是否拒绝这些不公平的优待,又或者有没有替林诗宁打抱不平,这些都是顾念不知道的。
她只是听到林诗宁曾说过,她的弟弟对她很好,也很懂事。
所以她从来没有怪过林全希。
林全希突然拿起地上的两张银行卡递给她。
“这是?”林全希解释道:“我妈又去赌钱了,这是我趁她不注意偷出来的,里面是我姐还有严谨哥每个月给她汇的钱。”
“能不能……帮我交给严谨哥,我刚才去找过他。结果……”
顾念一时没听明白,林诗宁每个月给家里汇款她知道,但严谨什么时候开始给她家汇款,她一点都不知道。
陈轩航已经开口:“严谨没收?”顾念看向一脸不可思议的他。
“不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更没拿出银行卡,就已经被打了,严谨哥说以后不想看到我。”
陈轩航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林全希摇头,“不管做什么,那个家已经不关我的事了。除了我姐,那个家里根本没有爱我的人。”
他又把另一张银行卡往顾念面前递了递,“念念姐,还有这张。”
“这张是我姐给我的,她之前和我说,我每年生日,他都会存一些。”
“你姐姐给你的,你自己收好。”顾念推回去。
“不能在我这里,会被拿走的。”
被拿走?不用他说,两人就能想到是他的母亲王琼娇,嗜赌成性。
根本没有做到一个母亲该尽的抚养义务,这些年不管是林全希的生活费还是他的学费,都是林诗宁给的,除了这个,还有一大笔的前给王琼娇用来还赌债。
“你今年21岁,是个成年人了,该懂得怎么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顾念接过卡又放回他衬衫胸口处的口袋。
她说完拉着陈轩航又要走回那个房间。
林全希却以为两人要走,挡在他们前面,“别走,念念姐,陪我吃蛋糕,好吗?”
“今天我生日。”两人都顿住脚步,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林诗宁去世的一周。
顾念没犹豫坐回他身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失去一个重要的亲人有多痛苦。
更别提时间节点完全一样的生日。
只有陈轩航在一边心事重重,他手里紧攥着那张银行卡,他突兀站立在那里。
“过来啊,一起?”顾念朝他朝朝手。
他尴尬点点头,又像是想到什么,“我们把婚纱搬回家吧,我去打电话联系人来搬。”说完便火急火燎走出门。
他掏出手机,打给了严谨。
“严狗,计划里的证据有变化。”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隐约还能听到像是喝酒时,酒杯放下碰撞桌面的声音。
“不会的,轩航,我必须让她进去。不然我真活不下去。”
陈轩航捏紧手机,另一只手把银行卡拿起来。
“行,我去查查。”
“还有,这次你下手有点狠了。”
严谨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也承认,“是,我没忍住。”
“轩航,你有仔细看过诗诗和林全希的五官吗?”
“太他妈像了。”
“我看到他就来气,凭什么死的不是他?”声音无力中透着委屈。
陈轩航一开始想到的是,长得相像,严谨也许会透过林全希看到林诗宁,到现在他才想到越是相像越是能让严谨憎恨。
更别说林全希还是相比较于林诗宁被家里袒护偏爱的那一个。
“下周三吧,我去你公司,我们聊聊,这次,告诉念念和漫姐。”
严谨率先挂了电话,他回到家,依旧抱着那件婚纱走到露台,躺在秋千椅上,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
随后拿出手机,翻出相册,解锁私密相册,忽然间屏幕上全部都是几人高中时期的照片和视频。
打开其中一个视频,林诗宁的声音传出来:“严谨,你快爬啊,马上就到山顶了!”顾念和陈轩航嘲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弟啊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太虚了。”许昕漫这句话一出口,陈轩航笑得更放肆。
林诗宁拍打陈轩航的后背,“不许笑了,陈轩航。”
“快点呐,严谨,马上就要日出了。”他加快速度,爬到半山腰时,天气突然阴下来,几人兴致骤减。
林诗宁注意到大家的情绪,“没事的,我们这么要好,一定能看到日出。”
几人有些发愣,能不能看到日出和他们几个关系好不好有什么必然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