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靠着栏杆,一阵沉默,悲伤在发酵,连空气中都是苦苦的。
严谨突然开口:“念姐,你知道,我明明比你大一岁却还是一直叫你念姐吗?”
顾念抬头看向他,夕阳下的严谨被衬托得更加憔悴。随后她摇摇头。
“是因为诗诗说,你一直像她的姐姐一样,照顾她陪伴她。”
她抬手捂住脸,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抽泣的声音在风中也被吹散。
“你们知道的,诗诗一向细心。”
“她给你们留了礼物。”
“念姐,漫姐,你们的在楼下。刚才没想起来,你们去看看吧。”
许昕漫红着眼睛,扶起蹲在地上痛哭的顾念,走下楼。
“严谨……”陈轩航想安慰什么,用手搭在他肩膀上。
严谨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需要说。
“轩航,我就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怎么就……这么难?”
说着说着,严谨的泪水又涌出。
“我真的特别特别难过。诗诗给你留了一瓶酒。她知道你爱酒,她给你们三个都有留念。”
“但偏偏……”他哽咽。
“偏偏她什么都没给我留。”
“一句话都没有。”
“要是,我早点能官宣,这件事会不会就……”
严谨突然一笑,“我他妈就是个懦夫、混蛋,事儿都发生了,现在才开始后悔。”
陈轩航并没有再次上前安慰,因为他知道,一个人失去爱人有多难过。
“你知道的。”
“她爱你。”
他只说出这句话。
另一边,顾念和许昕漫回到严谨家里。
卧室里,有一个锁着的衣柜。
许昕漫尝试自己的生日,锁“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放着的是一身商务装。
许昕漫看着那件直挺得体的西装挂在那里,红了眼眶。
旁边贴着便利贴。
上面写着,“恭喜漫姐成为大律师!”
许昕漫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抽泣声中,“要是我没在这段时间去备考就好了……都怪我,没关注到她。”
带着后悔的话语说出口。
衣柜里没有别的东西,两人在严谨家里,再找也并没有发现别的什么。
她们继续寻找,却收到严谨发的信息。
【老严】念姐的礼物在诗诗家里。
顾念叹口气后便不再执着。
两人又走回天台。
刚踏步走进去,就看到陈轩航撑起放在天台上的一张露营桌。
他刚抬头看向她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顾念像疯了一般扑向天台围栏。
紧接着许昕漫大声嘶吼着,“严谨!”。
等他反应过来时,回头看到顾念和许昕漫紧紧抓着围栏。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他缓缓走过去,像是意识到什么,耳边顾念和许昕漫哽咽哭泣焦急的声音渐渐模糊,耳鸣不止。
他靠近后,顾念拉住他的手,含糊不清说:“老严……也跳下去了……他……跳……”
这句话没有说完整,陈轩航眼前一黑,只能靠另一只没被拉住的手撑着栏杆。
他不敢相信,严谨让他撑桌子,说要喝那瓶酒。
原来是为了支开他。
他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双脚像灌了铅,沉重到提不起来。
在三人都不知所措,悲痛欲绝的时候,身后的天台门缓缓开了。
严谨浑身湿淋淋却完好走进门。
陈轩航红着眼冲过去双手揪住严谨的衣领,沉默一会儿才开口,“你他妈……”。
“阿航,原来她那么疼,那么害怕。”
他生气谩骂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严谨这一句话堵住。
他松开严谨的衣领,“严谨,你别做傻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正经和严谨说话。
“不会,你知道的,我还有事儿没做完。”
“还有事?”
“什么事?”顾念和许昕漫相互扶持走到两人面前。
她坐在撑好的的桌前红着眼看着严谨。
许昕漫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严谨。
严谨摇摇头,“念念,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抱歉。”
顾念视线看向陈轩航,而他也是躲闪。
“行。不愿意说,我尊重你们。”说完她起身,一阵风突然吹来,她的眼泪也随之落下。
她从严谨甚身旁擦肩而过。“老严,我相信你。”
“但能不能……你也信任我一点。”
她擦擦眼泪,“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你知道的,我最害怕的那些。”她瘪着嘴硬是挤出一个笑容。
而后走下楼去。
陈轩航拍拍他的肩也追上去。
许昕漫拿着纸静静陪在严谨身边。
“姐,我想一个人待着。”许昕漫愣了一下。
姐?
她看着严谨,眼中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