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开口叫她姐姐。偶尔会叫也是家族过年聚会时，被家长说教“没礼貌”他这才会开口。

许昕漫点点头。“有事打电话，别自己待着。”

严谨眼神空洞只是呆呆望着前方。

许昕漫离开后，严谨卸下了伪装，双手捂着脸，脸颊有水落下，不知是刚才池水还是泪水。

在林诗宁去世的第二天，他就想过“殉情”，听着伟大，但他心里明白，是他没办法原谅自己。

他站在天台上，吹着风，感受风的抚摸，向下看去，看到小区里新修建的游泳池。

他几度站在栏杆前，多想一跃而下，他想知道当时林诗宁的感受，无助，绝望，崩溃，委屈，更多的是埋怨吧？

他就这样一个人坐着，一直坐到深夜，却没有一点困意。

“严谨哥……”一声他最厌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念和陈轩航离开后，“去趟诗诗家吧。我想去拿礼物了。”

到了林诗宁家门口，看到满地的白色菊花和纸折的千纸鹤。

“呵。”

顾念不屑，“她走了，所有人都开始心疼她，全世界的人都开始爱她。之前网上谩骂满屏的不也是他们吗？”陈轩航搂住她的肩膀。

事实就是如此，在林诗宁还活着的时候，一丁点细节都会被大众拿出来细说，营销号更是捕风捉影，说白了，就是对女明星的围剿。

顾念抹去眼泪，输入密码。

走进去后，家中整洁，只有这几天薄薄落下的一层灰尘。

她和陈轩航找了家里一整圈也没有看到任何类似于放礼物的箱子盒子。

只有一扇被电子密码锁锁着的门。陈轩航尝试了很多六位数字，严谨的生日，林诗宁的生日，顾念许昕漫的生日，甚至是他自己的生日。

无一例外，都是错的。

顾念走上前，输了六位数，门开了。

“笨蛋，两个密码都设置一样的。”她哽咽起来，“你是有多想实现你的梦想啊。”

密码是170817。

是2017年8月17日。

林诗宁正式出道的日子。

是她踏上梦想的第一步。

顾念深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间门，看到门里的一幕，她愣了，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是婚纱。

是那件之前在圣海婚纱店展柜里的那件，是林诗宁试穿过的那件，是林诗宁最喜欢觉得最漂亮的那件……是她说过要送给她的那件。

顾念“噗通”一声腿软坐在地上。

她嘴里呜咽说着什么，只是流着泪委屈看着那件婚纱。

同样旁边也贴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着，“你要带着我的那份快乐和幸福，一直走下去。我的顾念念。”

短短两句话，一句道出她的不舍，一句道出彼此。

顾念攥着便签，轻轻靠在婚纱旁，她现在明白严谨为什么每天要抱着那件婚纱，守在它身边了。

看到婚纱，好像就看到了林诗宁。

偏偏是林诗宁试完婚纱没多久就离去了，又偏偏婚纱时刻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穿婚纱笑的明媚的样子不断浮现在他们脑海。

林诗宁一共有两件婚纱。

一件是她的，是她的爱人严谨送给她的。

另一件也是她的，是她送给她的挚友顾念的。

顾念泪水浸湿一片婚纱腰身。

“陈轩航，她明明上次见面聊天的时候说我们要开心幸福下去的……怎么这次见面就让我……”她抽泣到说不出话。

到底有多痛苦，在她们再一次见面时，让顾念亲眼目睹了她的离开。

“对不起，顾念。”陈轩航蹲在她身边，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

他接着说：“要是我没有瞒着你们，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真是……还瞒着她两次。都怪我。”

陈轩航也坐在地上，垂下头。

外面夜幕降临，月光透过玻璃洒向没开灯的屋内，婚纱在月光下蒙上一层面纱一样，上面的钻石也点点发亮。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就没发现呢？要是我再细心一点……我真配不上她对我这样好。”

“高中我被造谣，她是第一个冲出去的。明明她也是小女孩，但她却挡在我面前，一把推开高策。”

她说着说着陷入回忆，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两人的合照从高中毕业后越来越少。

上次的照片还是在圣海被求婚时，林诗宁喝多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整个人靠着她，像她现在靠着婚纱一样，另一后手里还紧紧抱着酒瓶。

一条微博消息提醒。

是严谨。

他发出声明。

还没来得及点开查看。就听到密码锁开的声音，紧接着是客厅里传来蹑手蹑脚的脚步。

没一会儿，彻底安静下来。

陈轩航率先起身轻声挡在顾念身前，探出头去看，她紧接着看去，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脑袋里有无数个想法。

是谁？严谨？真爱的粉丝？为了新闻的八卦记者？还是小偷？

整个家里都黑漆漆的，两人并看不清到底是谁，就当她要打开手电筒时。

那人说话了。

“姐姐，对不起。都怪我，我想你。”

随后是一个男孩低声抽泣的声音。

顾念想了很多人，唯独没有想到是林诗宁的弟弟林全希。

她甚至没有把林诗宁的亲人划分在会回来想念她的范围内，那个家对林诗宁来说，名存实亡。

陈轩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门口，打开客厅的灯。

灯光瞬间亮起来，林全希仍然一动不动。

等顾念缓过来才看清楚背影，林全希坐在林诗宁挂在墙上的艺术照前，面前还放着一个生日蛋糕和两张银行卡。

顾念缓缓走到他身后，“林全希？你来干嘛。”语气中和之前对他态度一样冰冷。

林全希没有回答。

陈轩航走到他面前本想继续问，在看清他的脸后，愣住了。

顾念也走上前，看到林全希脸上红肿，嘴角和眼角流着血，身上的白色衬衫上染着些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