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姜颂宁微微偏过头,任由他的手臂环紧。
薛亭洲的掌心覆在她腰腹间,她低头看去,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干净得像仔细濯洗过,一点血污都没有。
薛亭洲低头蹭了蹭她,指腹在她腰际来回摩挲:“宁宁瘦了。”顿了下,“他们下厨的手艺不合你口味?”
“也不是。可能思虑过多。”姜颂宁转过身来看他,“你能待多久?”
“两三个时辰。”薛亭洲吻她额心,“想吃我做的饭吗?”
“不用你去。”姜颂宁叹了口气,“你风尘仆仆绕路过来,还让你去干活,我舍不得。”
即便不过问他的来路和去向,特意赶来锦水镇,来回至少多耽搁小半日工夫。
薛亭洲轻弯唇角,见她抬手想碰他的脸,低下了头,由她打量,一面说道:“有宁宁心疼,我不会觉得辛苦。”
他神色没有倦怠,但日夜辛劳还是在眼下留下淡青,姜颂宁蹙了眉,瞥他一眼:“难怪有人六七十了也不服老,男人年轻时就嘴硬呢。”
薛亭洲愣了两息,抿唇道:“宁宁嫌我老了?”
“是有一点。”姜颂宁顿了下,“比上次见面,老了一个月呢。”
“明天就是一整月。”薛亭洲低眸,视线往下停在她唇上,又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已经过去很久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不自觉地抿了下唇,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愈发粘稠。
他抱着她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掌心。
“外面的侍卫,都是跟着你来找夫君的家丁?”
姜颂宁倚在他身上,知道他听过了她对外的那套说辞,红着脸点头。
“那现在,人找到了吗?”
姜颂宁忽地起了作弄的心思,长睫一抬,莹润双眸映着他的脸庞,轻轻摇头,手撑在他胸前坐直了些:“我夫君说要为了妻儿追觅功名,现下还没有踪影。薛大人消息灵通,可知道他去了何处?”
说罢,她看他敛了笑意,漆黑眼眸深不见底,不禁有些后悔。
“你先前那夫婿一点配不上你。”薛亭洲低头亲在她唇上,呢喃道,“夫人还是跟了我罢。”
“但我很喜欢他,聚少离多我也愿意。”姜颂宁后撤一些距离,笑吟吟地看他,“仔细看来,薛大人和我夫君长得一模一样呢。”
薛亭洲垂下眼睫,墨黑眼眸亮了亮。
姜颂宁圈着他脖颈,身子侧过来面对他,低声耳语:“就这样看着我吗?”然后在他唇上碰了下。
薛亭洲覆上她的唇,将她将要说出的话全然吞没。
这间屋子远不如他在清州的宅院宽敞,燃了炭盆也半开窗户通风,她偶尔也会觉得有点凉。
他的怀抱暖热,手心热得发烫,这热度自他身上渡来,身心都变得轻盈,一团棉花似的被他揉在怀中。
她很喜欢他的亲吻,遑论多日不见,情难自禁给了多一些回应。
薛亭洲全部感受到,一丝不落地全部承受然后数倍返还。
薛亭洲有过教训,为了避免弄疼她,中途会停下来。
姜颂宁的心很久没有跳得这样快,避开他抚摸的手,垂下头趴在他肩上,慢慢平复。
挽香买了许多吃食,除去豆腐脑还带了葱油饼,红豆包之类的早点,跟在后面的侍卫还端来小笼包。
都不用问,一定是挽香半途上遇见过薛亭洲。
两个人慢慢用着早食,姜颂宁每种都尝了一点,看她胃口还行,挽香松了口气。
大概真是心病。
待吃饱之后,薛亭洲问她想不想出去走走,姜颂宁摇头。
在外面说话不方便。她还是留他在房中叙话。
这里不是蓄有藏书的屋舍,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待,她让他坐在午歇的长榻上,然后在他身旁待着。
但说着话,不知怎的,她慢慢躺了下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薛亭洲看着她笑了。
姜颂宁拍了拍身旁,这张长榻虽然不甚宽敞,但还是容纳得下他的。
“你睡吧,我守着你。”
她困意上涌,也懒得再劝,闭上眼之前交代他,至多半个时辰就叫她。这样等她醒来,还能和他说说话。
意识陷入迷蒙之前,脸颊痒痒的,好像有蝴蝶掠过。
他伺候她也太不用心了。
姜颂宁惊醒时,虚握他手指的掌心倏地拢紧,还好一睁眼便看到了他。
薛亭洲照顾小儿一般,温柔地抚了抚她的额头,柔声道:“还没到半个时辰。”
她眨了下眼,偏头蹭着他的腿。
“不睡了,想多看看你。”
薛亭洲似是犹豫片刻,斟酌开口问道:“宁宁,最近神思不属,是不是有点害怕?”
她抓住他的袖角,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才说:“我自己没什么害怕的。是有些担心你,但是也还好呢。”
薛亭洲的目光仍是分外凝重,温声道:“若有不适,一定告知我。”
姜颂宁真是冤枉,她格外惜命,绝不会做那种讳疾忌医的人。
而且薛亭洲现在这样粘她,她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会在见面时说出来要他来哄的。
许是有他在,吃饱睡足又格外放松,人也机灵起来。
姜颂宁灵光一闪,忽然想到,她的月事推迟多日了。
这个念头一起,姜颂宁望着薛亭洲的眼睛,呆愣了好久,慢慢坐起来。
她没有想过要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