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就当平日里走动便好,不用有太多讲究。”孟攸见两人并肩走来,般配养眼的画面让他的目光停驻。
姜颂宁走近,先唤了声舅舅。
孟攸清了清嗓子,打趣的目光在他俩之间荡了个来回,说道:“宁儿你胆子愈发大了,怎么不听话,非要跑过来?我留话是想让你谨慎小心,哪是让你来。莫不是传话的小子夸大其词,把我说得性命垂危了?”
姜颂宁本来想解释,薛亭洲握了下她的手,而后看向孟攸:“您别怪她。她匆匆离京,一是牵挂舅舅,二是为了躲着我。”
孟攸瞥见外甥女这副样子,知道他们现在心意相通,感慨欣喜之余,面上多了一丝笑意。
孟攸带他们去饭厅,路上又遇见舅母,姜颂宁瞧她还有几分憔悴,上前温声安慰,一时顾不上薛亭洲。
薛亭洲捻了下手指,收回停在她身上的目光,淡然自若与孟攸交谈,氛围殊为融洽。
舅母姚氏与姜颂宁说起他是如何骗她探亲,气得牙痒,又与她倒了些苦水,而后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顿生感叹:“宁儿你瞧中这个,看起来倒很好。”
姜颂宁是知道他的好,还是问:“舅母觉得,好在何处?”
“我没读过多少诗书,也说不上来。你从前不辞辛劳,付出颇多,有时候叫我看了都心疼……这样辛苦,好像就是为了过如今的日子。”
姚氏拍了下她的手,“你都不知道,你带着他走过来,脸上的那种神情。”
一个微带赧然,却又关注身旁男子的反应。而另一个,完全是初次登门的姑爷样,哪怕已是极有分量的人物,还是在这种场合有一丝青涩。
姜颂宁摸了下脸:“很明显吗?”
姚氏一怔,笑得开怀:“你俩都不是心里装不住事的,但眉眼间不自觉地会流露一些。”
席间饭菜丰盛,孟攸作为主人还是说:“宁儿好些年没来过我这,亭洲更是初次登门,不知这些菜可合你们的口味。”
“这桌都是我爱吃的,除非舅舅找了城里最差劲的厨子,怎么会不合口味呢?”姜颂宁回道。
见舅舅又看向薛亭洲,她随口道;“他没有忌口的。我喜欢的,他都能吃。”
孟攸没见过他们相处,没想到温柔可爱的外甥女这样霸道,还真是好样的。
但按亲戚论,他有可能会是薛亭洲的长辈。但不论这些,薛亭洲不是能调笑的对象。
“她说的对。”薛亭洲温声道,“舅舅切莫自谦,若我让长辈不自在,下回宁宁恐怕会丢下我自个儿过来。”
刚进门那声舅舅,孟攸也分不清薛亭洲到底是在唤他,还是单纯在讲宁儿离京南下的缘由,因此拿捏不准亲疏远近。
分离多年还惦记着人,多是执念作祟,再次相遇能否走到一起,还得看二人缘分。
孟攸以前能看出薛亭洲的心思还在姜颂宁身上,但这人不一定是她想要的,因此隐瞒了他与薛亭洲的私下来往。
这番话一出,孟攸先去看姜颂宁的反应,瞧她心安理得地点头,霎时了悟,笑容更真切两分:“宁儿不爱桂花糕,也不喜桂花酱,唯独这桂花冰酿,是她心头好。亭洲你也尝尝。”
“桂花米馒头,她也挺爱吃的。”薛亭洲道,“别的的确没见她碰过。”
被他们这样一说,姜颂宁感觉好像不认识自己,放下杯盏:“我不挑食的,你们说的我都能吃。”
薛亭洲又给她添了桂花冰酿,抬眸看她:“能吃而已。你又不喜欢。”
舅母说她看薛亭洲的神色很不一样,舅舅是从小看着她长大也就算了,没有长久一起生活的薛亭洲也对她的饮食偏好了解精准。
姜颂宁几乎怀疑自己什么都写在脸上。
究竟是她喜怒形于色,还是薛亭洲太会揣摩人心?
桌上四人各倒了一杯,然后就是布菜丫鬟、薛亭洲接二连三往她杯里添。
姚氏看她喝了三四杯,笑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可昨日去请人来做,师傅说也没见你光顾。”
“喜欢的东西,留在心情好的时候细细品尝最好。”姜颂宁顿了下,“若时常去买,尝得太多失了新鲜,或许哪一日就不喜欢了呢。”
薛亭洲看了她一眼,复又垂下眼眸。
孟攸午后还有别的安排,饭后两人没有在孟府久留,。
“解译古书的事,我也帮不上忙。亭洲,后面就靠你们了。”
孟攸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恍惚中生出几分宽慰,不由放低了声音,“其他的,我还有什么可说?你们都明白,回去吧,日后家中无事,我再来青州或是京城看望。”
从孟府出来,门前经过拎着各式花篮、灯笼的小童,姜颂宁多看了两眼,薛亭洲便说:“时辰还早,去集市逛逛?”
见他打发了车夫,姜颂宁轻笑:“剩我们两个不认路的,只好慢慢找过去。”
薛亭洲牵着她往前走,偏头看她,“我知道在哪。不过,若是你喜欢和我这样闲逛,也可以绕远路。”
“我想购置一些东西,直接过去吧。”姜颂宁默数着要置办的物件,余光瞥见他的脸色,连忙补充,“我更想和你早些回家,你说呢?”
薛亭洲点了点头。
先去买了书房用的纸笔和笔筒,摆摊的货郎招呼得热切,她转身又去拿了窗花和其他精巧小物,一个银质铃铛精美非常,穿在红绳上,拎起来才发现下面还坠了一个陶瓷小狗。
她振动手腕,铃铛晃荡着发出脆响,她正想说话,货郎便道:“夫人眼光真好,这是卖得最多的。拿回去给小孩玩,他们都喜欢。没孩子也可以买回去预备着呢,十年八年都不坏。”
“也用不了那么久。”姜颂宁牵了下唇,把手上的铃铛放在窗花上,意思是一起结账。
“这玩意儿不腐不坏的,随手搁在抽屉里就是了。”货郎咧着嘴笑,“祝二位早生贵子。”
姜颂宁收好找回的铜板,把铃铛塞到薛亭洲手里:“你好好拿着。”
薛亭洲浅笑:“那我得细心收着,万一用不到十年,我可赔不了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