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宁眼泪滴落,他还说:“怎么还哭?我的寝衣,上下都被你弄得没法穿了。”
姜颂宁委屈得厉害,艰难呼气,揽着他的脖颈,泣不成声。
“薛亭洲,我讨厌你。”
薛亭洲瞳孔骤缩,心腔溢满爱意,贴在她脖颈上轻蹭。
“原来宁宁早知道是我。的确是只喜欢我。”
姜颂宁哭得停不下来,声音里透着脆弱,恶狠狠地咬上他的肩,“不喜欢了。”
薛亭洲也知道自己过分,轻揉着方才重重按过之处,还是没得到她的好脸。
他是自私狭隘之人,听她说只喜欢他固然高兴。
却忍不住想问,是从前现今都只喜欢他,还是活着的人里最喜欢他?
是他伺候得好,还是孟安澜更讨得她欢心?
不敢问及床笫私事,薛亭洲抱着绝不能输给前人的想法卖力讨好。
虽然她一直在哭,还是把学过的所有手段都用了出来。
他是最舍不得她难受的,一门心思要找到让她舒服的办法。
艳色动人,牡丹泣露,唯有他一人得以窥见。
薛亭洲怀疑是自己粗手粗脚地弄疼了她,低头去看,珍重地舔舐肉眼完全看不见的“伤口”。
但宁宁不让他亲,一直躲就算了,还踢他。
姜颂宁知道他想法颇多,但总会在自己面前低头,但她也没想过他会这样低头。
她仿佛一抔寒雪,在他炽热的舌尖融化,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无力阻止,被他掐着腿固定在同一位置。
此时不得不庆幸,他忘了把另一床被子抱上床来,待会儿不会没得换。
眼前白了又白,薛亭洲把她从床上抱起时,姜颂宁没有使性子,乖乖揽着他的脖子,由他收拾这烂摊子。
他把她放在床上,温声问她干净的寝衣放在何处,姜颂宁才道:“放在第二层,太黑了我看不见,你把灯点起来。”
“宁宁,当真要燃灯么?”
姜颂宁一想到他在方才还能精准地找到自己身上的小痣,气不打一处来,哼道:“不点也没关系,大当家这张脸我也习惯了。”
薛亭洲抿了下唇,姜颂宁听到他走远,不多时,灯亮了起来。
薛亭洲找到她的寝衣,在朦胧灯光中走了过来。
他勾起床帐,神色餍足,唇边勾着笑,把手中的寝衣递来,姜颂宁怔怔地看着他乱糟糟的那身衣衫。
早知道不要点灯了!
薛亭洲靠在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了下衣领,好像不在意自己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若有所思地垂首,摸着湿漉漉的绣纹,抬头看她:“这是宁宁弄脏的。不只是眼泪。”
姜颂宁双颊爆红,浑身发烫。
究竟谁问他了?
姜颂宁要换衣服了,他还站着不走,她抿了下唇,给他使眼色:“我口渴,去给我端水来。”
这会儿他倒是体贴,等她抖着手换上干爽的寝衣,他才回来。
她飞快喝完第一杯,又递给他,薛亭洲很有脸色地给她添水,她就这样一连喝了四杯。
薛亭洲看着杯底还剩的一点水,姜颂宁红了脸:“不准用我的杯子。”
薛亭洲挑眉,应声点头,低低笑了声:“宁宁应该知道,我不会渴。”
谁问他了?
薛亭洲换过衣服上床,姜颂宁看他还用干爽的锦帕擦手,猜他已经仔细清理过了,不由松了口气。
分明是爱洁的一个人,怎么能这样荒唐。
他上床后还想要亲她,姜颂宁还是对他所做之事不能释怀,推他:“不可以。”
“宁宁是讨厌我,还是嫌弃自己?”薛亭洲握住她的手,在她耳畔轻声道,“如果宁宁嫌弃,我会全部清理干净,不让你看到。”
想到他清理的方式,姜颂宁恨恨地掐了他一把。
薛亭洲到夜里还是抱着她睡的,半夜醒了好几次,抱着她才算安心。
清晨姜颂宁醒来,根本挪不开他的手,抬头看到那张喜欢的脸,昨夜的气消了大半。
薛亭洲醒得更早一些,但贪恋她的温暖,本打算她叫他再睁开眼,没想到她就这般静静地看着他……
她是用什么眼神看着他呢。
原本的打算不堪一击,薛亭洲就这样禁受不住诱惑,睁开双眼。
雪白的脸颊压在枕沿,显得脸颊格外柔软,漆黑水润的双眸温柔,眼尾那一点红痕是昨夜哭过的痕迹。
看他醒来,她好像还为了昨晚有些生气,收敛了唇边的一点笑意,但眼里仍然全是他。
这是薛亭洲二十多年来最幸福的一个清晨。
怎么就没有再早一点放下身段,把自己送到她床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