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宁和他四目相对,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伸手推他,催他起身。
薛亭洲动作很快,她坐起来挪到床边,他随手勾上床帐,在她目光还在寻找今日要穿的衣衫时,他已经系上衣带,一手端茶一手抱衣地回来。
伺候人的活干得干脆利落。
茶水温热,姜颂宁不愿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懒洋洋地就着他的手喝水。
不知道喝个水有什么好看的,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姜颂宁有些不好意思,除了在挽香面前偶尔这样,她从不显露出这样依赖人的一面。
挽香是她小时候就照顾她了,薛亭洲照顾她虽也是天经地义,但这还没几天……
姜颂宁把手拿出来,本来是去接他手里的杯盏,薛亭洲却用空闲的那只手将她握住,闲话道:“怎么一大早手就是凉的?”
姜颂宁无言以对,她的手明明是暖的,只是他掌心发烫,衬得她手凉。
她喝光了水,推他一下,作势要下床,薛亭洲退开半步,她抖开衣衫正要穿上,他又接了过去,细致妥帖地帮她穿衣。
他自己换衣裳动作利落,帮她的时候时不时地理一理袖口衣襟,衣带也是系好又松开再来一遍。
姜颂宁并非吹毛求疵之人,她自己动手也有重来的时候,他与她散了头发面对面站着,用他的手指拨弄她腰间帛带,空气渐渐变得稀薄。
姜颂宁又见他神色间没有糊弄的意味,抿了下唇:“怎么还没弄好?”
“这是头一回。宁宁每日都让我帮忙,很快就能熟练了。”薛亭洲抬眸看她,手中没停下动作,很快就系上了。
他帮忙弄好也没有收回手,大掌虚拢着她的腰,姜颂宁更受不了这个,把他的手按下去,指尖碰到他掌心,飞快缩回手,眉心轻蹙:“你的手好烫。”
薛亭洲的目光追随她,“宁宁不是觉得很暖吗?”
他昨晚刚上床是比汤婆子更强些,但后来……
姜颂宁有些埋怨地看他:“很烫,不然你少穿些吧。”
这是出自生活经验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的话。
薛亭洲觉得她过于可爱,弯唇轻笑:“宁宁当真要我衣衫轻薄,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
昨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姜颂宁只觉自己怎么说都是落入他的圈套,发现他的衣领并不服帖,揪住这个把柄狠狠数落:“怎么衣衫不整就笨手笨脚地来‘伺候’我了?这些琐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薛亭洲握住她的手,带到他脖颈后,“我看不到伤口,可能得麻烦宁宁给我上药了。”
姜颂宁一摸到那处,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她的指甲在他颈后留下的一道伤口。
“你自作自受。”姜颂宁嘴上这样说,还是仔细看了眼,还好并不严重。
“我甘之如饴。”薛亭洲看着她的眼睛,“宁宁每天这样,我也愿意。”
姜颂宁头皮发麻,下意识拒绝:“也不用每天这样。”顿了下,又说,“春风十里的药效已经过了,所以我没有那么需要……何况你也有伤病在身,不应放纵。”
薛亭洲眸中笑意更甚:“所以宁宁昨晚那样,都是因为我。”
放在往常,她如今应当已经用完早膳,怎么一大早就和他拖拖拉拉黏黏糊糊地掰扯这些事?
姜颂宁迎上他的目光,轻吸一口气:“你不许说,也不许想。”
薛亭洲把她拉到怀里,语气轻弱:“我已经很克制了,不是吗?宁宁已经答应让我留在身边,这些事难道不是最平常的闺房之乐?”
……到底哪里平常了!
姜颂宁虽没有深入研读一些画册,但昔年成亲后和已婚妇人混在一起,有的事还是比十来岁刚及笄的小姑娘懂得多的。
薛亭洲看她无力反驳,趁机又道:“宁宁什么都不用做,若是有什么不好,也都是我的过错。”他刻意停顿一下,续道,“若非享乐之事,是谈不上放纵的。我做得还好,是吗?”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颈间。
这般做派,这般手段,他到底从哪学来的?
仿佛做过什么不正经的营生。
姜颂宁难以启齿,但肯定是不会夸他了,故作淡然道:“还行。”
薛亭洲点头:“看来是还不够好。”
他的语气,透露出一种难以忽视的上进心。
正此时,响起熟悉的敲门声,是挽香送了早膳过来。
姜颂宁看着两人还披散着的头发,顿时警铃大作,怎么都这会儿了,还没穿戴齐整?
她平时也不这样。霎时便明白了温柔乡的威力。
薛亭洲按着她在镜前坐下,长指灵活地在她发间穿梭,挽香将早膳碗盅一一放下的这会儿工夫,他便帮姜颂宁挽好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