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引导它去找到它的‘同伴’。”陈今浣靠回椅背,揉了揉依旧不适的喉咙,“这些东西彼此之间,或许有我们尚未察觉的联系。只要让它靠近一定范围,说不定能自行引发骚动。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它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并且,在它身上留下足够显眼、无法被立刻销毁的‘暝晖斋印记’。”
计划在众人的商议中逐渐清晰,却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如何将血傀秘密运抵祭典现场附近?如何突破或绕过祭典前严格的检查和清场?如何精准控制血傀引发骚动的时机,既不至过早被扼杀,又不至于造成过大伤亡而失去道义立场?每一个环节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窗外,天色渐渐明亮,坊间弹压骚乱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偶尔仍有马蹄声和呵斥声远远传来。
欧阳紧唤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后者领命匆匆而去。她转而看向四人,神色凝重:“运送和初步安置,本将离京前会设法安排。但进入祭典核心区域,以及后续的引导引爆,非你等不能为。此事若成,或可扳倒梁挺,暂缓危局;若败……”她未尽之语带着森然寒意。
“我们还有得选吗?”陈今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在了圈椅里,闭眼假寐。
三人对视一眼,俱是默然点头。势已至此,唯有前行。
接下来的两日,长安表面似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金吾卫的搜查力度未见减弱,但大规模的骚乱逐渐平息,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流言在高压下转入地下,形成一股暗流在坊市间悄然涌动。
欧阳紧于第四日离京奔赴战场,留在长安的势力开始悄然运转。
那具血傀被转移到一处更为隐秘的据点,由泠秋亲自布置阵法压制其活性,同时尝试解析其体内可能存在的、与同类或控制者联系的微弱波动。陈今浣则不顾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强行动用感知,配合泠秋试图找出暝晖斋可能在祭典上施展的、与血傀同源的力量痕迹。
他们发现,血傀腋下的烙印在子夜时分会泛起微弱的暗红色光晕,如呼吸般明灭,这或许是一种共鸣信号。泠秋据此调整了压制阵法,使其既能抑制血傀行动,又不完全隔绝这种波动,以免打草惊蛇。
李不坠负责与外间联络,通过欧阳紧提供的几条隐秘渠道,搜集关于祭典筹备、人员安排、尤其是暝晖斋相关人员动向的零碎信息。他化装成货郎,混迹于各坊之间,从负责运送祭典用具的杂役、到宫中采买的内侍口中,一点点拼凑线索。
于雪眠则利用清河崔氏的人脉,监察着皇城周边以及几位关键人物府邸的异动。她注意到,有一些穿着瞑晖斋制式服装的工匠,近日频繁出入将作监,而祭典所用的部分法器和帷幔装饰,正是由将作监协同操办。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与等待中流逝。泠秋与陈今浣耗费心力,终于勉强模拟出一缕与血傀烙印同源的气息,封存于一枚特制的玉符之中。李不坠设法弄来了一套将作监下层工匠的服饰与腰牌。于雪眠则绘制了祭典区域详细的守卫换班路线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前功尽弃。
终于,迎佛骨祭典的日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