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兜帽下的面容变幻了一下,他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急促的音节,周身空间再次开始扭曲,更多的骨屑从地面升起,在他身前凝聚、变形。
但李不坠没有给他完成术法的机会。
他动了。
没有刀,他的人便是一柄出鞘的利刃。身形如电,带起一股腥风,直接撞入了货郎身前正在成型的骨盾之中。煞气轰然爆发,不再是附着于刀锋的锐利,而是狂涛怒浪般以他身体为中心向四周奔涌。那面尚未完全凝结的骨盾在这最纯粹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一声哀鸣,瞬间爆碎成漫天骨粉!
货郎显然没料到对方在失去兵刃后,竟能爆发出如此蛮横而直接的力量,措手不及之下,被这狂暴的气浪掀得向后飞退,斗篷被撕扯得猎猎作响。
李不坠如影随形,一步踏前,右手如铁钳般探出,直接抓向货郎的面门。那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带着一股不将对方撕碎绝不罢休的狠厉。
货郎惊骇之下,双手急忙在身前划动,试图再次引动空间扭曲阻隔。然而李不坠的手掌之上,暗红色的煞气凝如实质,竟直接撕裂了那无形的屏障,五指带着摧金裂石之力,狠狠扣向了兜帽下的阴影。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实体的刹那,货郎的身体却如泡影般骤然虚化,让李不坠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他出现在数步之外,兜帽被刚才的劲风掀开一角,露出小半张脸——那并非预想中狰狞的怪物的脸,而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带着几分憨厚的中年男子的面容,只是左眉骨上那道深刻的爪痕,破坏了整体的平和,显得格外突兀。
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与怨毒。
“嗬……嗬……没用的……”他喘着粗气,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这具皮囊…毁了便毁了……你们……逃不出‘大渊献’的宴席……”
李不坠根本不理会他的话语,身形再次前冲,锁定对方,又是一记直拳轰出,拳风刚猛暴烈,将空气都挤压出爆鸣。
货郎不敢再硬接,身形再次诡异地弯折,犹如滑不留手的游鱼,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避,同时不断挥手打出道道阴风与骨刺,试图阻滞李不坠的攻势。一时间,骸骨堆积的狐尸栈前,两道身影以快打快,煞气与阴邪之力剧烈碰撞,激起阵阵乱流,吹得地上骨屑纷飞,泠秋布下的屏障也明灭不定。
于雪眠依旧将血玉钏按在狐骨头颅上,泥犁子的吸噬渐入佳境,玉钏红得发黑,散发出的气息愈发令人不安。周围那些斗篷身影的骚动更加明显,有些开始缓缓向后退却,似乎对那玉钏充满了忌惮;而另一些,空洞的目光则转向了战团中的李不坠与货郎,仿佛在等待渔翁之利。
泠秋一边维持着陈今浣的防护,一边密切关注着整个战局,指尖又扣住了几张符箓,随时准备策应。他的目光扫过货郎那偶尔露出的、看似普通的面容,眉头紧锁,貌似在思索着什么。
李不坠的攻势堪比狂风暴雨,毫无花巧,纯粹以绝对的力量与速度碾压。货郎的闪避虽然诡异,但在这种步步紧逼、不留余地的打法下,也越来越显得左支右绌。终于,在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直捣胸腹的一拳后,他被李不坠随之而来的侧踢扫中腰侧。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