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的一切都需要平衡,没有绝对的强者,也不可能有碾压一切的强者出现。
但诺格佩勒就是。
他生长于天地,具有毁天灭地之能,天生克制所有属性,强大得无法抵御。只是,万事万物都讲究平衡,一个世界不能真的有一个无法匹敌的存在,最重要的是,诺格佩勒因为过于强大,甚至窥探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知道了自己只是一个传统故事的背景板,他的存在,只是因为故事中需要这样一个引起他人觊觎的“宝藏”。诺格佩勒的情绪从那天分裂:明面上,他是原本设定写下的“性格温和,微笑面对灾厄”温柔哥哥形象,然而他分裂出的另一个情绪人格,却极度扭曲。
他的所有痛苦所有灾难,原来都只是一个提都没提起过的背景,被别人书写下无足轻重的设定。甚至因为他太过强大,天道需要制衡,强行为他契约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生命,他的生死与那个人相连。竺潇如果死了,他也会像那些签订了主从契约的宠物一样,受到重创虚弱,在将来成为主角洛克力量的一部分。
他不甘心,与善良的主人格争抢,打开神界与洛克王国建交,又刻意传出了主从契约,挑起了洛克王国和神界的混乱——后来意识又被抢回去,就这样反复挣扎。
竺潇是被主人格拉过来的,诺格佩勒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他的恶意再发展下去一定会生灵涂炭,于是将这条锁链带了过来,亲自束在自己的脖颈上。如果将来真的有一天他完全消失,至少还有竺潇这个克制他的“剑”。
大概苍翎有没有带走竺潇的分支,就是由此产生:主人格在失控的最后一刻传讯苍翎,让他送竺潇去洛克王国。
竺潇听完没忍住哇了一声,忍不住四处探头看。要不是没有危险物品,她都想当街自尽把这玩意送主角手上,你才是万恶之源啊!
【诺格佩勒】语气温柔,循循善诱:“其实我和他也没什么分别,不是吗?你能来,我也是很高兴的。我认你为主人,你有控制我的能力,我心甘情愿。不如你和我一起,掌握这个世界,做世界的王,如何?”
竺潇道:“你已经是神王。”
【诺格佩勒】笑笑摇头:“不,那还不够,还有小老鼠敢针对我说明他们不够怕啊。这怎么会是王的威望呢?”
竺潇:“……”
竺潇不敢置信:“我没记错的话洛克王国从一开始存在就是君主立宪制吧?你怎么会有这么封建的想法呢!”
【诺格佩勒】笑而不语。
于是竺潇明白了,这就是懂的太多的坏处。他看见了更多更广阔的世界,认为强者就应该唯吾独尊,说一不二。
竺潇:“……你别看那些毒教材,你知道这种王最后死的都有多难看吗?”
【诺格佩勒】轻笑:“那是因为他们弱。”
竺潇一看这压根说不通,脸色就冷了下来。
她用力吸了口气,走过去把诺格佩勒拉起来推到一边,坐下道:“那行,那就拿出你的态度来:去,给我搞十斤精肉,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
诺格佩勒沉默片刻道:“……什么意思?”
竺潇:“听不懂就去学,没文化的东西,还要你的王给你解释吗?”
诺格佩勒:“……呵。”
他眉心抽搐片刻,还是转身消失了。过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真的拿来一叠图册,乱七八糟堆了一桌子,指着封面问:“是这个?”
竺潇道:“不要那等腌臜厮们动手,你自与我切。”
诺格佩勒:“?”
他眯了眯眼,气笑了:“怪里怪气,好好说话。”
竺潇盯着他,也呵了一声,挥手将桌上的东西全掀下去,斥道:“这就是你对王的态度?怎么,装不下去了?我告诉你,我就是这个脾气,爱听不听,不听滚!”
【诺格佩勒】:“……”
如果想找茬,有的是办法,他就是全部听话照做,竺潇也照样可以翻脸说形状不对,重新搞去,搞不来就去死。竺潇连找茬祖师鲁大师的一半流程都没走完呢,他就急了,就这脾气还臣服呢?
竺潇很清楚自己的脾气,她从来不是什么克制自持的人,情绪上头的时候,恶毒的念头能盘旋一整天,没真的动手去捅只是因为怂,代价她付不起。
诺格佩勒说的那些,其实她有小小的心动过,平凡的人不会没有做过被瞩目的梦,但是,她也明白,权利必定伴随着责任,享受了顶端的待遇,就必须承担同样的责任,如果没有,那就是大坑,搞不好就是准备好给某个主角当BOSS刷的。
竺潇不耐烦地挥挥手,赶蚊子似的:“忍不了就收起你的狗屁理论,滚滚滚,放我回去。我还要……”
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竺潇想着,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说真的,完全冷静下来后,她最担心的不是喵喵雪影,雷欧铃铛他们,而是恩佐。
他现在也是一个被觊觎的倒霉蛋,就算雷欧他们会拼命保护他,可人的意愿从来不以别人的想法转移。
怎么办?
竺潇盯着自己的手心,发现她在微微颤抖,于是捂住脸。
怎么办……
你一定要……一定不要走那条路啊……
【诺格佩勒】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问:“你想学习复活魔法吗?”
竺潇:“?”
她直接打了个激灵:“滚,不要。”
【诺格佩勒】笑道:“不要误会,不是恩佐那种小孩学走路的魔法。你们看问题都太表面了,草系并不代表重生,它们只是顽强了点,草系代表的是力量。”
竺潇一呆,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耍自己:“……什么意思?”
【诺格佩勒】道:“草系代表的是顶破坚硬的岩石也要生长的力量,所以它克制岩石系。你们属性克制搞得还算清楚,怎么连这也想不明白。”
竺潇心想还真是,“……所以代表重生的力量……”
她扭头看见他含笑的眼睛,大受震撼:“卧槽,是火啊?”
【诺格佩勒】笑道:“只要有火种,就一定能再次燃烧,永远不会消失的一种力量……涅槃重生,没有听说过吗?”
竺潇陷入沉思,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肩头:“所以……我是死了,需要复活吗?”
“没有哦,我会保护你的,我的主人。”【诺格佩勒】这句主人说得轻佻又戏谑,仿佛在叫一只狗,又道:“不过,你现在是属于我身体里的一部分力量。”
竺潇:“……我现在去死能送你走吗?”
【诺格佩勒】微笑:“你可以试试,你尝试一次,我就带一个你的朋友过来陪你好不好。”
竺潇:“……”
算你狠。
被捏住命运的后脖颈,竺潇立刻能伸能缩起来,端起假笑坐下来,说:“来,坐,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诺格佩勒】含笑看看她身下的椅子,客气问道:“坐你腿上吗?”
竺潇瞬间站起来立正了:“您请。”
【诺格佩勒】看她一眼,没有坐下,好奇问:“你这么快就屈服了吗?”
竺潇心里暗骂脑残,但还是端着笑容道:“当然……还没想好,但是硬碰硬总是不明智的吧?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商量,这个重生魔法,是怎么回事?除了统治世界你还有别的诉求吗?我不太想当王哈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个思路,暗黑帝国知道不?他们封建统治老久了,洛克王国那些笨手笨脚的蠢蛋,哪有老封建会伺候人,你统治他们去吧,一样的。”
【诺格佩勒】笑出声来,愉快道:“我开始喜欢你了,你真有意思。”
竺潇满脑子都是消音的话,笑也挤得很艰难,【诺格佩勒】忽然话头一转:“可是我好伤心,我的主人,你这么在意你的朋友,心里都没有我的位置了。”
她还没来得及爆粗,对方突然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往上拉了拉。那双妖红色的眼睛静静盯着她,竺潇才意识到其实他刚才不是在笑,只是眼睛长成了时刻微笑的模样。
【诺格佩勒】好奇道:“你最在意谁呢?我杀了他好不好?雷欧?他可是为了你好伤心呢……”
竺潇都要裂开了,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我*你全家……你最好别让我逮住机会……”
【诺格佩勒】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凑近她耳边温和笑道:“你说话好难听,我挖掉你的声带好不好啊?”
竺潇:“……”
她现在都不明白这神经病到底怎么了,只好沉默下来,反正死不了。
或者死了也行。
【诺格佩勒】得不到回应更加焦躁了,他扔开竺潇,原地踱步几回,忽然露出一个笑:“对了,你的朋友过得不太好哦,怎么忘了让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