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琉璃瓦上，两人都是白衣如雪，一尘不染，两张不同的面孔却摆出一样的表情，他们相互凝视着，眼中眸光越盛，全然忘了其他人，眼中只有对手的身影。

最后还是西门吹雪率先开口，也不知是不是江湖人的习惯，在决斗前，西门吹雪先介绍一下自己的剑，叶孤城夸赞一波，然后为表敬意，也介绍起自己的剑，对方也很给面子夸了一句。

听着你一句“好剑”我一句“好剑”，谢窈忍不住想笑，不过现在四下寂静无声，呼吸可闻，在这么个严肃的场合下，可不能这样。

定了定，将表情重新归于平静。

跟原著命运不同，此刻两人都已将状态调整到最好，眼中别无它物，或许是剑客之间的默契，两人同时出剑，攻向彼此。

地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了他们那堪称艺术般完美的教科书级别剑法，目光痴迷而专注，顶尖高手的对决本就罕见，何况两人同是剑法大家，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能看到都是赚的。

身边的男人微微站直身体，好似已被这场决斗吸引，肌肉紧绷。谢窈眸光一闪，朝某个地方瞥了一眼，而后也开始认真观看。

叶孤城的剑自海边练成，无瑕无垢，自然也不存在破绽，他的剑法缥缈，又行云流水，就像花会开，水会流，天上的白云会飘走，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融洽，其剑法迅疾轻灵，如羚羊挂角，抵挡身前攻击。

而他的对手，西门吹雪自然也不可小觑，他七岁学剑，剑在手中便昼夜不离，诚于剑也诚于人，他的剑法是杀人的剑法，有所成后，便开始杀江湖上恶贯满盈的人，他的剑法跟他这个人一样，剑锋锐利无匹，剑法犹如雪花飘落，美丽而致命，剑出必见血。

“当当当——”

两个人都没有留手，将自己对剑法的理解全面施展开来，底下那些学剑的，不学剑的江湖人看着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纷纷露出痴迷的表情，好似品尝到了一顿美味珍馐。

他们的剑法愈急愈烈，攻击性也就愈加危险致命。

一瞬间的交错，两人的剑法再度交战在一起。

忽然，楚留香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他已不在观看两人的交战，而是用他那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谢窈耳边道：“不出三十招，他们胜负便出。”

谢窈笑笑，“啊，你也看出来了。”

他们的剑法虽已都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但是生死之间，西门吹雪的剑法相较于叶孤城，少了一分轻灵流动。

就是这一分，显得他的剑法看起来灵活，却有些呆滞。

不出三十招，西门吹雪必败于叶孤城！

“你……”楚留香欲言又止，眼见三十招即将到来，他心里有些揣揣不安，有为谢窈的，有为西门吹雪的，他既不希望在这个关头看到她出任何一点事，也不想肯定如此一个诚心诚剑的剑客，就此消逝去。

就像陆小凤说的那样，太可惜了。

“嘘——”谢窈食指靠在唇边，轻轻打断了他，而接下来的话让楚留香汗毛直竖，“看来有人要按耐不住了。”

谁？

竟然还有人在暗中守株待兔？！

楚留香豁然看向谢窈，那张面孔此刻收拢笑意，目光幽幽得凝视那片屋脊。

此刻已到了白热化阶段，只见叶孤城手腕一转，足尖一点，身体借力升高，手中长剑在月光下闪过冷冽的孤光。

天外飞仙，何为天外飞仙？

一直以来，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只闻其名，不见其招，又或许，见过的人都已死了。

此刻，众人看着白衣缥缈，从天而降的剑法心中一片明悟，是了，这便是天外飞仙，如青天白云无暇无垢。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辉煌与灿烂，剑光匹练如虹，如惊芒急电，又如长虹经天。

剑势每迫近一分，西门吹雪的眼睛便亮一分，自知已不是对手，可为尊敬对手，他还是那使出了最好的一剑来迎接这天外一剑，眼中然起的是殉道者的光明——

楚留香的瞳孔瞬间紧缩，因为就在此时此刻，他看见了谢窈口中按捺不住的某人。

一抹幽灵似的人影突兀出现在叶孤城身后，他裹挟一身浓雾，不似人，更似妖魔。

玉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