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来得有些迟。

他一路风尘仆仆，身上还受了一点小伤，所幸他来的并不晚，尤其看到了两个紧挨着一起的人，原本急切的脚步变缓，最后气定神闲似的呼出一口气。

只是气刚呼出来一半，又被他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陆小凤面色愕然地看这不大的地方已经挨着坐了七八九……十二个人！

十二个！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魏子云只给了他十条缎带，是如何又凭空多出两条来？最奇妙的是那些大内高手居然也真的让他们进来了。

远处的谢窈朝他远远地招手，陆小凤便猴子似的窜了过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顿时引来无数窥视的目光。

陆小凤似无所觉，此刻的他好像泄去了一身的疲惫，终于找到一处可以停靠的港湾，可以放松将背后交给他人。

他一口气喝了三大杯，好似要将近日疲于奔波的辛劳都一饮而尽。

楚留香没有说话，平日里爱损陆小凤的谢窈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久，好似也并没有多久，陆小凤慢慢道：“等会儿我还要去做一件事。”

他没说什么事，楚留香也不问。

“我……”不知怎的，一向神里神气的陆小凤此刻竟有些恐惧，他在恐惧什么？是恐惧自己竟不能亲眼见到这场决斗，还是恐惧在某一刻突兀得知谁是最终的胜者？

或许两个都有。

陆小凤无法明说。可是他现在也只能将这渺茫的希望放在自己才认识没多久，却好似彼此已了解够深的朋友身上。

他希望他们结局是点到即止，可哪怕是陆小凤，也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于是陆小凤顿住了。

“那你去吧，快去快回。”谢窈坐在两人中间，轻松道。她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润润喉咙，惬意的就好像这里不是什么皇宫大院，而是一间普通的茶楼，她看的也不是两个顶尖剑客的生死决战，而是仅存于说书人口中的故事。

啊，完全没有紧迫感。

陆小凤心里摇摇头，不过也正是她身上那种惬意淡然自若的摸样，让他心里松了松，他重新打起精神，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好，那你们可要等我。”

谢窈摆摆手，“安啦安啦。”

陆小凤来的急，去的也急。

他来的时候只跟楚留香他们打招呼，走的时候，也只跟他们两个说。

古松居士亲眼目送陆小凤离去，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色胡须，颇有些酸溜溜的说；“看来这就是陆小凤新交的朋友，果然有了新人就忘了我们这把老骨头了。”

他旁边的木道人哈哈一笑，有些深意道：“我听说他新交的朋友姓楚……”

古松居士顿时来了兴趣：“哦？”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坐他们后面，一身僧袍打扮的老实和尚，低头口颂阿弥陀佛。

……

月已中天。

殿脊前后几乎都站满了人，除了他们这些江湖人，还有十三个不愿露真面目的神秘人物以及七位御前侍卫打扮的大内高手，他们正严阵以待。这还是看得见，看不见的不知道又是多少。对待天子所居之所，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所幸在场的人实力和眼界都是当世一流，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还是免不了在底下窸窸窣窣的交谈。

天有点晚，谢窈靠在楚留香身上，忍不住想打哈欠，突然有人呼道：“白云城主来了。”

谢窈精神一振，抬头望去，皎洁的月光下，果然出现一道白色人影，身形飘飘，宛若凭虚御空，其轻功之高，让身边人忍不住赞叹。

不一会儿，西门吹雪也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