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瞬间沉入谷地。
楚留香下意识去看,脸侧却只感受道一阵强风,身边人已如子弹般疾射了出去。
那已不是人能做到的速度,楚留香自诩轻功无双,能比肩而立者寥寥无几,可是他现在却连她的身形都看不太清,太快了,她甚至没有借力,在这极致的速度下,他引以为傲的轻功此刻就像一个刚会蹒跚学步的儿童。
楚留香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的那点自嘲很快又被更大的庆幸和宽慰所取代。
谢窈没有使用在船上那堪比神奇的“瞬移”一般的身法去制止,而是以一种更强硬、更霸道的姿态去宣告自己的存在,像一辆急速行驶的高速列车,横冲直撞地碾压过去。
裹挟在一片浓雾里的人顿了顿,来人气势汹汹,显然是冲着他来的,而这一分神,恰好被身前的叶孤城捕捉到,他敏锐的察觉到,在他背后有什么人存在着。
对面西门吹雪那双蓦然冷凝的双眼更是说明了这一点,即便叶孤城想转身,也明白太迟了,对方把握的时间是如此的恰到好处,好到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喊出。
那只从浓雾里探出来的手悍然朝着叶孤城拍去——
“呲——”一声细小的,好似割破皮肉,鲜血喷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孤城握剑的手紧了紧,却不是他受伤。
浓雾里的玉罗刹收回受伤的手,他猝然望去,却发现来人竟已出现在他的面前,比他还高一个身位的谢窈低头漠视着眼前那片浓雾,随之一掌拍了过去。
近百年光阴,积攒而下的内力似洪水倾泻而出,带着无匹的伟力,与玉罗刹隔空对了一掌,
“嗡——”空气中发出牙酸的嗡鸣声,一股股从内部不断压强的气浪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
背后突如其来的状况却并没有影响到交战的二人,尤其在已经解决的情况下,他们已将全部心神灌输在剑上,挥出决定命运的一剑。
一边,是神秘出现的绝顶高手在过招。
一边,是绝世剑客生死之战。
下方的江湖人只恨不得自己再长出两只眼睛,不管是哪一方,他们都不想错过,此等场面,不管谁输谁赢,今后都是极大的谈资。
不过,很快他们便不用纠结了。
在谢窈那毫无保留的掌力下,那裹挟一片浓雾,似人却更似妖魔的人,被这全力一掌给击飞,其身上的迷雾也好似脱衣服般,从他身上退去……
恰在此时,恰在此刻!
两柄绝世之剑已然交锋,西门吹雪忽然发现自己的剑慢了一点,一点便足以致命。
在他的剑刺入叶孤城的胸膛之前,叶孤城的剑必然先刺入他的咽喉。
这一点被无限拉长,西门吹雪忽觉可惜,但他剑出必见血,世间像他这样的剑客本已不多,难道今日他们注定同归于尽?
空中忽然传来不知谁的叹息。
两道剑气分别撞上各自的剑尖,发出“叮——”的两声脆响,剑锋先是擦着西门吹雪的脖颈而过,而后,又擦过叶孤城的肩膀。
两条血线分别从西门吹雪的脖颈,叶孤城的肩膀浮现。
两人扼足,都觉意外。
“行了,既分高下,就别再决生死了吧。”罪魁祸首在旁边颇有闲情道:“天天打打杀杀的多不好,这世界还有无数的山岳等着你们去攀登,你们——”
谢窈的劝慰戛然而止,她怔然看着前方脱去了一身迷雾,暗中下黑手的男人竟生了一张堪称艳丽的面容,如同靡靡的茶花,身上只穿了一件外衫,衣服松松垮垮系着露出大片的胸膛,身上的肌肉紧致而结实,线条流畅完美。
他的眼神……这眼神绝不是一个二十几岁的人该有的眼神,充满了上位者的掌控与威赫。
但他现在受了点伤,嘴角带着点血,更添一份致命的魅力,就像一头受了伤的猎豹。
“哇哦~”谢窈下意识赞叹不已,这副长相真的很戳中她的审美,她惋惜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
要是没有前面那一声哇哦,这看似惋惜劝慰的话就不会更像是一种调戏。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玉罗刹听完先是一阵轻笑,而后很快发展成了畅快的大笑,像是被她的话取悦到了。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三人,又在眉眼微蹙的西门吹雪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用一种饱含深意的话回道:“你来此是为了谁,我便是为了谁。”
西门吹雪听了后,眉皱的更深了些,看起来并不领情。
思及他此前所作所为,谢窈有片刻明悟,但:“可我并没有背后偷袭他人的爱好。况且,今日本就是他们相约决战的日子,你如此做,他非但不领情,若是因此记恨上你,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话她说的几乎口苦婆心,一片好心。
可玉罗刹听了之后非但没领情,反而哈哈笑道:“要记恨也是之后的事,我看你的做法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窈理所当然道:“谁说的,他们要分胜负,就让他们分出来好了,这不挺好的。”
她觉得自己做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玉罗刹叹道:“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呢……”
谢窈奇道:“我记得我们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在大沙漠,除此之外我可不记得有跟你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