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算计你。”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但我的确有些事没告诉你,可我不是有意想瞒着你的。”
“你到底说不说?”
“说,可是说不完。”贺铮转过身,“姐姐,我们分开了七年。漫长的时间里,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他走回茶几前,弯腰把锦盒合上,又把那些文件都收拾整齐地码好,放回文件袋里。
“开业礼还有十来天,孟栀给我看了行程,你这几天比较清闲,之前咱们不是答应小满带他去看海吗?”
贺铮把文件袋递给她,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时停了下才收回去:“我刚才买了几张去夏威夷的机票,到了之后很多疑问你都会有答案。”
“我不去。”
“姐姐,”贺铮靠近了她些,声音满是真诚:“求你给我一次交代一切的机会,好不好?”
“镯子的事情你都没说,我凭什么信你。”郑瑛子接过文件袋,低下了头不愿意看他。
“姐姐,你忘了?”贺铮把锦盒里的镯子拿出来,又握着她的手腕温柔地戴了上去:“当年那个镯子,也是这个色。”
……
谢铮高考结束从考场出来,郑瑛子在校门口等着他。
旁边有个学生家长戴着一个碧玉镯子,还在她面前显摆着:“妹妹,你家小孩有给你买礼物吗?”
郑瑛子疑惑地看向她,分明是没明白其中的讲究。
“上个月成人礼,学校要求孩子在毕业前用自己挣的第一份钱,为家长买份礼物,报答父母的生养恩。”胖阿姨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却是瞧不起。
“你这么年轻,小孩不是你亲生的吧?”
她话还没说完,谢铮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还把那交谈听了一耳朵。可他也没多说一句,只是扬了笑脸:“姐姐,咱们回家吧。”
后来等待查分的日子里,郑瑛子忙着盘下十九行一家店铺。可是她手里只有几万块,她四处借,才凑够了十万块,却还是不够。
直到她的生日那天,谢铮给她煮了长寿面,还定了个蛋糕。
那天晚上,他送给她一个碧玉镯子,那是他早早就买好的。而在那个锦盒旁边,还有一张卡,里面是他存的两万块钱。
他把手里拿得出来的所有值钱的都给了她。
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二十五岁的姐姐,生日快乐。”
当时她特别开心,又觉得这近四年的抚养,似乎都很值得。那两万块钱,是她做生意的起步;那只镯子,也是她舍不得的一份礼物。
档口开业那天,她开心地扑在他的怀里。南城漂泊那么多年,终于她要告别厂妹的生活了。
后来高考出分那天,郑瑛子陪着他一起查了分数,六百八十多分,这个分数足够上清大。
那天郑瑛子告诉他:“志愿填清大,那是全国最好的高校。”
谢铮回答得爽快,填志愿当天却把每个志愿都填成了南大。
直到八月,其他的同学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郑瑛子却左等右等没等到清大的录取书。她跑去学校问蔡老师之后才知道,谢铮被南大录取了。
南城的暑热一时大雨一时艳阳天。
她得知一切时,原来的晴天已经化作一场倾盆雨。回到家里时,谢铮正在厨房做着干炒牛河和虾米粥。
“谢铮,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嗯。”
“是清大的吗?”郑瑛子站在厨房门口,燥热的房间里却捂不热她的声音。
“不,不是。”谢铮盖上锅盖后,慢悠悠地转过头:“姐姐,我想留在南城,留在你身边。”
“你骗我!我不是说了,让你去清大吗?”
“姐姐,我不想去北城。”
“你骗我!”
郑瑛子反复地说着这几句话,她想起这几年自己一个人承受着别人的异样眼光,自己不过是个刚成年的丫头片子,却要操心着他的事情。
到头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开始学会骗她了。
手腕上的那抹绿色,忽然变得很刺眼,刺眼得讽刺。
她转过身回到客厅的塑料凳上,把那枚镯子摘了下来,然后把房间里属于谢铮的东西全都打包起来,撂下了一句。
“过几天开学后,你住学校吧,家里不需要你了。”
谢铮端着干炒牛河出来时,才看到郑瑛子脸上的寒意,他放下盘子湿润着眼睛解释着:“姐姐,我答应你住校,但我放假要回来住。”
“你住什么?你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志愿说改就改,我管不了你,那咱们就一拍两散,谁也别管谁!”
“姐姐,我错了。”谢铮拿起桌上的镯子,抓着她的手想要套进去:“我,北城太远了,我想见你……我想留在你身边。”
“你松开我!”郑瑛子手腕挣扎着,眉头紧拧。
两人互相拉扯,那枚碧绿色的镯子啪嗒落在地上,碎裂成了几节。
……
客厅里,她手腕上的镯子碧玉通透,色泽清亮。
贺铮带着小心的语气解释:“姐姐,当年那个镯子怪我不小心摔了,这个我只是想补给你而已。”
“我的世界,从来都有你,这次去夏威夷你亲眼看看。”
郑瑛子的思绪收回来,看着眼前的男人,最终还是松了语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会了。”贺铮的声音里是疲惫的坦然:“这一次,你的一切疑问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