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洒进来时,贺铮已经把小满从床上捞了起来。
六岁的孩子半梦半醒地挂在贺铮脖子上,听到大海和旅游,整个人的大脑开关都被打开,光着脚丫子找妈咪去了。
“妈咪,贺叔叔是不是要带我们去度蜜月呀?”
小家伙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入了卧室。
郑瑛子拉开门一看他鞋都没穿,正要去拿鞋时,贺铮已经跟着过来,蹲下身给小满穿上了拖鞋。
“妈咪,你快告诉我是不是要度蜜月啦?”小满搂着她,凑在她耳边问着。
“谁教你的?”
“我同学丁丁说,他的爸爸妈妈就是去夏威夷度的蜜月。”
“我跟你炮炮哥哥又不是……”郑瑛子耐着性子解释着,“再说他不是你哥哥吗?怎么都改口了?”
小满松开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妈咪,不对哟。以后他只能是炮炮叔叔,因为如果是我哥哥的话,那他得把你喊妈咪了。”
“噗嗤——”
贺铮在旁边听得忍俊不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都笑弯了。
郑瑛子忙着给小满穿好衣服,又把行李都收拾好,几个人这才开着车出了门。
到机场的时候贺铮办理值机,她带着小满在候机厅的VIP休息室等着。
停机坪上的飞机在晨光里反着白光,小满趴在落地玻璃上数飞机,数到第三架的时候回过头。
“妈咪,炮炮叔叔的眼睛跟我是一样的颜色。”
郑瑛子正在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旁边小满的声音还在继续:“丁丁说我的眼睛像琥珀,我看炮炮叔叔的也像。”
他说着歪着脑袋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但谢叔叔的不像。”
门口贺铮拿着三张登机牌走了过来,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五官轮廓都被勾出一道明亮的边。
郑瑛子看着那个逆光走来的身影,转过头看了眼趴在玻璃上的儿子。
琥珀色的眼睛,几乎一样的眉骨弧度。
没人说出来不觉得,真照着小满说的,还真的相似好几分。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攥在手里,指尖都有些发凉。
“姐姐,咱们安检登机吧。”贺铮走到跟前,把登机牌递给她。
然后弯腰把小满从地上抱起来扛到肩膀上,小满咯咯笑着,两只手还扒拉着他的头发:“炮炮哥哥,走咯。”
郑瑛子拿着登机牌,跟在身后。
刚走出几步,她还是开了口,声音被候机厅的广播压得低了一度,“贺铮,夏威夷回来之后,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贺铮转过身。
郑瑛子没有回答,只是走快了几步从他身侧超过去,“快点吧。”
登机后,他们坐的头等舱,小满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郑瑛子和贺铮挨着坐,晚上的时候也靠在他肩头互相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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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飞机已经落地了,当地时间早上七点。
夏威夷的空气带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热烈,粘稠,却又带着海浪的咸湿气,与南城盛夏的潮热完全不同。
从机场出来时,小满一直拉着郑瑛子问去海边的时间。贺铮推着行李箱走在旁边,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唇角的笑意却遮不住。
出口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商务车,几个人上车后,黑人司机开着车带着他们去了威基基海滩。
房间是三层楼的私人别墅海景房,院子里种着白茶花,还有几棵椰子树,花瓣落了满地。
郑瑛子住了二楼的主卧,一进门就倒时差闷头大睡起来。
贺铮把行李放进次卧,小满住了儿童房。收拾完之后换了短袖和沙滩裤,带着小满去了沙滩上。
等郑瑛子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是当地时间午后了。
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在沙滩上来回穿梭。这边的海很蓝,蓝得发沉,海浪一层叠一层的推了上来。
郑瑛子的手搭在玻璃上,掌心却渗出一层薄汗。
那不是热,是害怕。
她十岁那年,在苏北老家的河边被几个男孩子推下去了。
河水灌进鼻腔和耳朵的恐惧感,让她迄今为止都难以忘记。那些浑浊的,带着泥腥气的水,把她整个人往下拽。
后来是村口收废品的大爷路过,拿着竹竿把她捞了上来。
那时候她蹲在村口,浑身都在发抖,却没有人抱抱她。
因为,她妈当时已经跑了好几年了。而她,郑秀英,一个苏北村子里没人要的野孩子罢了。
郑瑛子长吁一口气,把窗帘拉上,坐回沙发上处理公司的消息。
八月十八号开业礼的筹备进度,唐曼乔发来了三条待确认的排期,她逐一回复完,才点开贺铮发来的照片。
小满穿着泳裤趴在沙滩上堆城堡,贺铮蹲在旁边拍沙子,两个人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