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说得我好难受啊可可老师，”泠云剥开枣糕的外面的叶子，一时间空气里充斥着刚出锅的枣糕味道，她变戏法似的从包里又掏出一个，“来点枣糕吗姐？”

“……谢谢，不过无福消受。”不要再给生活提供更多枣糕了啊喂！

二人插科打诨间，江可瞥见办公楼群里弹出新的@全体成员消息。江可打开一看，行政提醒大家近期流感高发，茶水间和每层楼的服务台都备有口罩和常用药品，可以按需领取。

这似乎可以和先前的事件产生些许关联。

江可将无关紧要的念头甩出脑海，提醒泠云记得看支线任务台本的反馈，周三下班前再交一版给她，继而便哞地一声兢兢业业犁地去了。

平静的工作持续到第二天早上，江可睁眼时发现竟比平时晚了一刻钟。她来不及多想，洗漱后揣了点零食便打车上班，十分极限地踩在最后一分钟进入园区范围打了卡，这才松懈下来，缓慢地挪到电梯前的长队里。

约莫是没吃早饭的缘故，江可有些头晕，她摸到兜里的饼干，又觉得有饮品相配，最好是澳白，否则直接吃这玩意儿太干巴。她怎么就抓到了饼干，没带个面包之类的东西来？

方才快走了几步令她的呼吸也有些沉重，她好像又回到了本科时代，站在操场八百米的跑道上，阳光炙烤着塑胶跑道，散发出病入膏肓的气味。

上这个破班长期阴间作息导致的亚健康——江可很快下了定论。她扶着腰喘气，心想自己的身体状态可能比不上江市公园里凌晨五点锻炼的老太太，当然工资可能也没人家退休金高。

这一辈子也没办法，干这行前途黑暗一眼望到头。

总之她浑浑噩噩，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挤进电梯，又如何在工位上坐下。低头摁主机电源键时她恍惚了一下，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扒着桌面，借力缓缓从工位地下升起。

然后慢半拍地被突然出现在工位旁边的人脸吓了一跳。

怎么一个二个走路都没声音？

以及这个工位究竟是怎么设计的，为什么所有同事找过来都跟开了大头特效一样？

“……可可姐，”哼哼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您忙吗？我有事跟您说。”

江可深吸一口气，她有预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于她而言不算好事。

所有的厄运都有预兆，其实是她浪费大好青春时间和精力上此破班的报应。

江可：“您请讲。”

“我决定离职了。”哼哼说。

言简意赅的核弹，江可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其实她没有。她觉得头更晕了，可能是被即将到来的庞大工作量给气的，然而很显然她不能责怪任何人，除了这个破公司。

她甚至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下意识想推哼哼去找主文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实则她才是哼哼的+1。

又到了在做中学的时候，江可再次变成了架子上那只鸭子，她觉得真当鸭子也挺不错只用每天嘎嘎嘎，顶多在景区里当群演，每天在河道里游来游去。

“什么时候？”

哼哼试探地报了个时间，江可一听还好，两周后。

然后气氛陷入沉默。第一次给员工做离职1on1的江可绞尽脑汁，回想自己在前司提离职的时候+1是如何——哦她没提，她是项目解散被hr约谈拿包解约走人的。

为数不多她还有点印象的1on1还是上周和郁迟，尽管她和郁迟同岁，然而郁迟处理这种事就游刃有余。

江可无语得想笑，哼哼开始背提前准备好的离职话术，AI味有点重，江可甚至听出来是哪个模型的产物。

哪怕厂再大项目的名声再响亮，内外包对于应届生都算不上什么好的去处。江可懒得惺惺作态地挽留，这种戏应该留给+2来演：“怎么想这个时候离职，找到下家了？”

这回惊讶的轮到哼哼：“你不意外吗？”

“我意外什么，我上周看到你的xx直聘页面了，”江可见她神色紧张起来，补充一句，“那什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等电梯的时候，你刚好站我前面。”

二人相顾无言，然后哼哼报了个中厂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又说了项目。江可有点印象，刚上线的时候火过一阵，眼下流水也还行，算是不温不火，有大活儿会突然爆一下，总体趋于稳定。

“挺好的，”江可莫名有点唏嘘，替人感到轻舟已过万重山，“比做内包强。”

哼哼勉强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