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俩在这搞什么你喂我我喂你的把戏，为何要喂来喂去的！没手吗自己！程慊芝恼羞成怒。

“外面有鲸鲵，去不去。”纪非渝问。

这还用问？李燕觉立即跳进海里，水花迸了程慊芝一身，程慊芝缓缓抹脸，受不了了，他受不了这两人了。

见程慊芝没下来，李燕觉道：“下来啊，猎鲸去。”

“我不去。”程慊芝摇头。

“没事的，溺水了我俩救你。”李燕觉笑道。

“不去，我就不该掺和，谁要跟你们三宿三飞？”程慊芝简直不想说话。

“回去等着吧。”李燕觉笑着游开了，他这次又没回嘴。

二人缓缓游出潟湖，海上风平浪静，海下湛蓝澄澈，李燕觉水上水下看了一会，没有鲸鲵的影子。

在哪？他眼神询问纪非渝，他半沉在水中，水面上只留下一双眼睛。

纪非渝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东西顺着李燕觉的腿浮上来了，李燕觉向后让了一点，一只气泡浮出水面碎裂。

无数气泡从海底疾速上浮，冲出水面在海上翻出琼珠碎玉般白浪，那白浪花由内至外越滚越大，李燕觉不明所以连连后退。

忽然间流波山侧峰上大片水鸟惊天动地起飞，升空盘旋，朝白浪中心俯冲而下，眼见就要落在二人脑袋上。这是？二人对视一眼，都闭气沉入水中向后躲开。

浪花越浮越快，无风起浪，海面往复，浪花中心的水奇异地荡漾起来，水鸟们嘲哳鸣叫，李燕觉握紧了手中长枪。

一只银鱼跃出水面，李燕觉正在戒备，差点横枪击水，就在他定睛看那银鱼的瞬间，排山倒海般的鱼群从水下涌出，空中飞旋的鸟群立刻收翅俯冲。

李燕觉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一旁纪非渝忽然揽住他的腰将他向后猛拽，一线幽茫的鲸吟如剑啸般透海而出，海面沸腾，数只硕大无朋的巨鲸笔直冲出海面，浪花炸开，银鱼凭空跃出水面，海鸟拼命振翅起飞，巨鲸们向着长空张开巨嘴，以吞天饮海般的气势将鱼群阖入嘴中。

李燕觉看呆了，纪非渝揽着他潜入水中。那些十余丈长的巨鲸正贴着他们游动，它们和鱼全然不同，一个念头在李燕觉的脑海中无比清晰：它们看见自己了。

银鱼群被鲸群冲散，小股银鱼二人中间挤过去奔逃，这些鱼并不知道李燕觉是什么东西，它们也不在意李燕觉是什么东西，世界与它们无关，它们只是游动着。

鲸鲵不是，它们清楚地知道这里有凡人，它们不害怕。

那种感觉就像是......物我相视，是物在观我。

李燕觉悚然而惊。

他最终没有猎鲸，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了。

他们在海上逗留了一整天，天擦黑的时候终于爬上了潟湖滩。浮身海中那种轻盈自如之感消失了，李燕觉仰面躺在沙上，长枪扔在脚下。

“累了？”纪非渝坐在他旁边。

李燕觉微笑摇头，他不太累，只是感到迷惘。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李燕觉最终道。

“正好漫游。”纪非渝微笑道。

李燕觉被他逗笑了，“对，正好漫游。”

日已暮，漫游是明天的事了，两人同时起身向营地走去，海滩上两行脚印。

云青晓远远地从营中迎出来，李燕觉见他脚步匆匆朝自己来了，想是有事，也紧赶两步相迎。

“少了个水兵。”云青晓隔着老远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