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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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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您没有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之前!许家不好吗?”

“父亲清廉为官,母亲贤淑持家,虽非大富大贵,却也门楣清正,受人尊敬!”

“那时的日子,难道不比现在这满手血腥、如同丧家之犬的日子强上千百倍?”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走到弑妻灭口、丧心病狂这一步?”

她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许攸疯狂而脆弱的神经上!将他那些自欺欺人的华丽借口抽打得粉碎!

许攸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份扭曲的“委屈”瞬间被更深的羞怒和暴戾取代!他不想再听这些戳破他虚伪假面的话!他不想再面对女儿那双充满了审判和恨意的眼睛!

“够了!”许攸猛地一声暴喝,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打断了许小祁的质问。他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父亲”温情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带着杀意的疯狂和掌控欲!他需要重新掌控局面!需要让这个“不孝女”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宰!

“你懂什么?你一个闺阁女子,懂得什么朝堂险恶,懂得什么家族兴衰?”许攸的声音变得阴冷而充满威胁,他不再解释,而是开始施加压力,试图用父亲的“威严”和恐惧来压制许小祁,“我看你是被段墨鄢灌了迷魂汤!被他利用了!他查悬河案,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公道!他是想借此扳倒朝中某些人,拿我们许家当垫脚石!”

他向前逼近一步,带着浓重酒气和血腥味的呼吸几乎喷到许小祁脸上,眼神阴鸷地盯着她:“你现在回来,正好!立刻去告诉段墨鄢!悬河案到此为止!李贽是意外落水,那些河工也是意外!让他立刻收手!否则……”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许小祁受伤的手臂,又瞥了一眼角落的冷锋,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否则怎样?”许小祁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疯狂的目光,声音冰冷刺骨,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嘲讽,“否则就像杀死母亲一样,也杀了我这个‘碍事’的女儿吗?”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放肆!”许攸被彻底激怒,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扬起手,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朝着许小祁的脸颊扇去!这一巴掌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弑妻后的暴戾和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然而,就在他的巴掌即将落到许小祁脸上的瞬间——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闪到许小祁身前!

是冷锋!

但他并非要阻挡许攸,而是用他那如同铁钳般冰冷的手,稳稳地、毫不费力地抓住了许攸即将落下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许攸痛呼一声,手臂瞬间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冷锋的声音如同地府寒冰,毫无波澜地在死寂的书房内响起:

“老爷,息怒。”

“许小姐……现在还不能动。”

他的目光越过暴怒挣扎的许攸,冰冷地落在许小祁脸上,那眼神深处,带着一种评估猎物的冷酷和一丝……忌惮?他忌惮的,显然不是眼前的许小祁,而是门外那个如同随时会爆发的火山般的段墨鄢!

许攸被冷锋制住,手腕剧痛,又听到冷锋这近乎命令的“提醒”,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他看看冷锋,又看看眼前这个眼中燃烧着仇恨火焰、仿佛已经不再是他女儿的女子,一种巨大的失控感和毁灭欲充斥了他整个身心!

“好!好!好!”许攸怒极反笑,笑声凄厉而疯狂,“连你也要反我?连你也要护着这个吃里扒外的孽障?”

他猛地甩开冷锋的手(冷锋顺势松开),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许小祁,又指向冷锋,最后指向门外,如同疯魔般嘶吼着:

“滚!都给我滚出去!”

“滚——!!!”

吼声在书房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许小祁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癫狂、如同小丑般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名为“父亲”的幻影也彻底碎裂,只剩下冰冷的、刻骨的仇恨和一种近乎悲悯的厌恶。她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她缓缓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傲立的青竹。她没有再看角落的冷锋,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每一步,都踏在母亲的血迹之上。

每一步,都踏碎了过往所有的温情。

每一步,都踏向一个与这个名为“父亲”的恶魔彻底决裂、不死不休的未来。

冷锋如同影子般,无声地退回了角落的阴影里,冰冷的眼睛目送着许小祁的背影,又瞥了一眼状若疯魔的许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算计。

许小祁的手搭在冰凉的门闩上,停顿了一瞬。她没有回头,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冰冷地砸在死寂的书房里,宣告着最终的决裂:

“许攸。”

“母亲的命……”

“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拉开了沉重的书房门!

门外,段墨鄢如同一尊蓄势待发的杀神,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听到门响,他霍然转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瞬间锁定了许小祁,看到她完好无损地走出来,眼中紧绷的杀意才略微收敛,但那份冰冷的守护却更加浓烈。

他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房内许攸那癫狂的身影和阴影中的冷锋,眼神如同实质的刀锋,带着无声的警告和宣战。

许小祁走出书房,阳光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她没有看段墨鄢,只是挺直脊背,朝着府外走去。她的背影单薄却决绝,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破茧重生的冷冽。

段墨鄢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书房内如同疯狗般嘶吼的许攸和阴影中的冷锋,一言不发,转身,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紧跟随在许小祁身后,离开了这座刚刚经历了父女决裂、弥漫着血腥与疯狂的魔窟。

书房内,只剩下许攸绝望而疯狂的嘶吼,在空旷的房间里久久回荡,如同困兽最后的哀鸣。而阴影中的冷锋,则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在指尖把玩着,冰冷的刀锋反射着窗棂透入的微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一场更加惨烈的风暴,正在这死寂中悄然酝酿。

沉重的书房门隔绝了许小祁决绝的背影和段墨鄢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许攸的咆哮声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充满了不甘、恐惧和被彻底撕破伪装的癫狂。他猛地抓起书案上一个沉重的砚台,狠狠砸向紧闭的房门!

“哐当——!”

砚台碎裂,浓黑的墨汁飞溅开来,污了门板,也污了地面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形成一片更加污秽狼藉的图案。

许攸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要将它烧穿。杀妻的疯狂还未散去,被女儿当面斥责、决裂的羞辱和被段墨鄢武力威慑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角落的阴影里,冷锋如同鬼魅般无声地走了出来。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父女对峙从未发生。他走到许攸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毫无波澜地响起:

“老爷,您刚才……太冲动了。”

许攸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冷锋,如同在看一个背叛者:“冲动?那个孽障!她敢那样质问我!她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还有许家吗?她已经被段墨鄢彻底蛊惑了!她……”

“老爷!”冷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瞬间压过了许攸的咆哮,“若您方才那一掌真的落下,属下毫不怀疑,段墨鄢会立刻破门而入。以他的身手和此时对许小姐的……重视程度,”冷锋斟酌了一下用词,“您和属下,此刻恐怕已身首异处。”

许攸的咆哮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回想起段墨鄢守在门外时那如同实质的杀意,那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中无法掩饰的后怕。

冷锋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语气依旧冰冷平稳:“眼下,段墨鄢手中掌握的证据,虽指向陈伯,指向玉扣,甚至可能指向您与李贽之死的关联,但尚无铁证能将您彻底钉死。陈伯的嘴还没撬开,李贽妻儿的口供也未必能拿到。这便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机会?”许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问道,“什么机会?段墨鄢那个煞神就在外面!他盯死了我!”

“关键在于小姐。”冷锋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幽冷,“段墨鄢如此紧张小姐,她的态度至关重要。若能让她‘回心转意’,在段墨鄢面前为许家、为您说情,甚至……反咬段墨鄢一口,指控他是为了政治目的构陷忠良,那么局面,并非不可逆转。”

“让她回心转意?”许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扭曲的讥讽,“你没看到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吗?那是恨不得生啖我肉的眼神!为了那个蠢妇,她连我这个父亲都不要了!怎么可能回心转意?”

“事在人为。”冷锋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亲情血脉,终究是斩不断的。小姐现在是被丧母之痛和段墨鄢的蛊惑蒙蔽了心智。我们只需让她明白,她母亲的‘意外’……并非您所愿,甚至……是有人故意陷害,离间你们父女之情。”

“陷害?离间?”许攸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亮光,“你是说……”

冷锋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诱人堕落的阴冷:“许家……不是正好有一位,身份特殊、体弱多病、又与您……不甚和睦的人吗?”

许攸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许慎! 他的大哥!那个因为身体孱弱、常年在临枫田地干活、被他视为家族累赘和耻辱的大哥!许慎与他一向不睦,对王氏这个妻子也从来不敬重……

“许慎……”许攸喃喃道,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加阴鸷、更加恶毒的算计所取代。

“正是。”冷锋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大老爷现在体弱多病,常年服药,神志时有不清。若‘查出’,是他因怨恨老爷您,或不满夫人掌家,暗中在夫人的饮食中下了某种……诱发心疾的慢性药物,最终导致夫人‘意外’病发身亡……而小姐在书房所见的‘争执’,不过是老爷您发现端倪后,愤怒质问大老爷的场景……被小姐误解了。”

冷锋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编织着一张恶毒无比的网:“至于青州悬河案,更可推得一干二净。陈伯?他本就是大老爷的旧仆,只是后来被老爷您提携。他经手玉扣,替大老爷办事,有何不可?甚至李贽的死,也可设法栽到大老爷头上,就说他为了敛财,私下勾结河工,贪墨工程款项,被李贽发现后,买凶杀人灭口!而老爷您,一直被他蒙在鼓里,甚至……也是受害者!”

许攸越听眼睛越亮,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将所有罪责推给一个本就时日无多、毫无反抗能力的病秧子!不仅能洗脱自己弑妻的重罪,还能将悬河案的滔天罪责一并甩掉!甚至……还能借此博得女儿的同情和愧疚?让她认为是自己误会了父亲?

“妙!妙啊!”许攸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病态的潮红更甚,之前的恐惧和癫狂一扫而空,只剩下绝处逢生的狂喜和恶毒的快意,“冷锋!你真是我的福将!就按你说的办!立刻!马上!去布置!务必做得天衣无缝!”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许慎被推出来顶罪、自己重获清白、甚至女儿哭着向他认错的“美好”画面。

冷锋微微颔首,眼中却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必要手段,许慎是死是活,他毫不在意。

“属下明白。伪造证据、诱导口供,需要时间。当务之急,是立刻控制住大老爷,绝不能让他有机会接触任何人,尤其是……小姐。”冷锋的声音带着森然寒意,“另外,府中知情或可能知情的人……”

许攸眼中凶光一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你知道该怎么做!务必干净利落!”

“是。”冷锋应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去布置这场针对亲大哥的、恶毒至极的嫁祸杀局。

书房内,只剩下许攸一人。他走到书案前,看着地上那片被墨汁污了的暗红血迹,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解脱和残忍的笑容。他拿起笔,蘸了蘸残存的墨汁,在纸上无意识地涂抹着,仿佛在描绘着许慎被千夫所指、女儿跪地忏悔的场景。

“许慎……我的好大哥……”许攸低声笑着,声音如同夜枭般难听,“为了胞弟,为了许家的‘清誉’,你就……安心地去吧!”

许家老宅西院·偏僻小筑

许慎靠坐在窗边一张铺着厚厚毛毡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半旧的薄毯。他面容清癯,带着久病之人的苍白和虚弱,但眉宇间却有一种不同于许攸的、近乎固执的清正之气。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身上,带来些许暖意。他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书卷,正凝神阅读,不时掩口低咳几声。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小筑的宁静,带着一种来者不善的压迫感。

许慎微微蹙眉,放下书卷,抬眼望去。

只见许攸带着几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心腹家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许攸脸上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混合着悲痛与愤怒的表情,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地锁定在许慎身上。

“胞弟?”许慎有些疑惑,挣扎着想坐直身体,“你这是……”

“来人!”许攸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厉声喝道,“兄长身染恶疾,神思昏聩,恐有伤人伤己之虞!为保兄长平安,也为免阖府上下受惊扰,即刻起,将兄长移至许府后园静室‘休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家法处置!”

那几个家丁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架起虚弱无力的许慎!

“胞弟!你做什么?我……咳咳咳……”许慎又惊又怒,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至亲背叛的痛楚,“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然而,他的挣扎在强壮的恶仆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他像一片枯叶般被粗暴地拖离了躺椅,拖向那象征着囚禁与死亡的“静室”。

许攸冷冷地看着被拖走的大哥,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和即将达成目的的阴鸷。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碍事的“替罪羊”,正一步步走向为他铺设好的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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