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陵玉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慢条斯理道:“城中危险,徐姑娘近日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
她出不出门关他什么事?
他怎么这么爱管闲事!
徐蘅气得想笑,奋力将他正在写的剑符抽出来,团成一团丢在地上。
“你想出门也可以。”沈陵玉又说,“但需要我陪着。”
在未查清事实前,他不会放任她对南明国主动手。
“难不成你想囚禁我?”她不可置信地喊道。
这不是她将要对他做的事吗?
怎么突然反过来了?
沈陵玉一愣,发现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飞快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因南明国主八十大寿在即,城中仙修极多,她一只不到成年期的魔族混在仙修中,难保不会被他们发现后围攻。
而且,她说不定还会再次刺杀南明国主。
“算了。”发现她根本没在听他解释后,他无奈叹了口气,“徐姑娘,你今晚先……”回去。
话还没说完,椅子上气鼓鼓的姑娘已经冷下了脸,用敬语说着最不礼貌的话:“我困了,请你滚出去。”
他看了她好几眼,最终选择“这是我的房间”咽下,默默合上房门退出。
屋内,徐蘅趴在桌上拨了一会儿烛芯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并不是她的房间。
“……”
她沉默了。
正要翻窗离开时,忽然看见朦胧的窗棂纸后沈陵玉的背影。
背影也有很像。
月光将青年颀长的身影投落在室内的木地板上,徐蘅盯着那影子看了半宿,后来都将自己看睡着了。
再睁眼时已是天亮。
徐蘅呆滞了片刻,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她居然在他的房间里睡着了。
这件事让向来警惕的魔心惊,她疑心沈陵玉在室内偷偷点了安神香,可使劲嗅了嗅后发现不仅空气中没有香熏味,就连博山炉中都干净得一点香灰都没有。
既然不是安神香,那就一定是咒术。
但屋内也没有施术痕迹……
那就是让人无法察觉的咒术!
徐蘅气冲冲推开门,决定找沈陵玉对质。
屋外,沈陵玉长身玉立,她推门时一阵晨风拂开他额前碎发,露出长眉下的桃花眼,见她出来,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眨了眨,长睫上雾气凝成的露珠顺势滑落。
“徐姑娘,你醒了啊?”他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太过温柔,恍惚中与记忆里死去的人重合,徐蘅有一瞬间失神,竟想伸手去触碰他的唇角,但突然一声尖锐的鸟鸣将她的意识拉回。
徐蘅扫了眼墙头上的黑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它,但还没来得及细观,它便振翅飞走了。
她的目光又慢慢落回沈陵玉身上。
他今日束了发,耳后一颗红痣被白皙的肌肤映衬得格外显眼,她看了一眼后便飞快移开目光。
在怀梦草带来的那个梦境中,她曾一遍又一遍吻过那颗红痣。
真奇怪,她为什么会与他在梦中做那种事?他又为什么会入她的梦呢?
“让一下,我要出门了。”
沈陵玉没让,徐蘅看他一眼,径直往前走,还没有走出两步呢,带鞘的斩因剑便拦在了她面前。
徐蘅面色一冷:“你什么意思??”
沈陵玉道:“徐姑娘,镇海神剑正命人拿着逢魔漏满城查探,你这时出门难保不会被他们发现……”
徐蘅冷哼一声,这番虚伪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他无非是怕她趁他不注意一刀捅死宋淮安。
她微笑着用自认为最恶毒的话咒骂沈陵玉,但可惜她读的书实在太少,骂来骂去不过“疯子”“伪君子”“骗子”这类话,落在沈陵玉耳中不痛不痒的。
“徐姑娘,”沈陵玉趁着她换气的时候说道,“随便你怎么骂我,但只要你出门,我必然会跟着你。”
徐蘅气急反笑,冷冷说道:“那你就跟着吧!”
接下来的一上午,沈陵玉跟在徐蘅身后,陪着她逛遍了南华城中的所有书铺,怀中抱着烫手山芋般的风月话本,扔也不是,看也不是。
他用广袖盖住话本不堪入目的封面,“徐姑娘,你还要逛到什么时候?”
“你少管我,爱跟就跟,不跟就走。”徐蘅没好气道。
走了这么长时间,她脚都酸了,沈陵玉居然还跟着。
“徐姑娘,我觉得比起话本,你不如多看些修身养性的道经。”他忍不住劝道,“诗文也行。”
徐蘅翻了个白眼:“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她以前就看不懂,现在更是懒得看。
沈陵玉抿了抿唇,小声道:“看不懂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要。”徐蘅果断拒绝。
二人逛着逛着便来到了皇宫门口。
沈陵玉:“徐……”
徐蘅打断他,“你不是想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吗?”
“对……”
“那就跟上来吧。”徐蘅翻墙跃进皇宫。
沈陵玉急忙跟上。
皇宫此刻正戒严,神武卫将南明国主的寝宫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这或许能拦住凡人武者,却无法拦住化神期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