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陵玉广袖一挥将正要逃跑的山雀卷了起来,冷冷地对鹤梦影说:“鹤剑主是在怀疑我养的这只山雀是魔物?”
被点破了,鹤梦影耸耸肩,干脆坦言道:“是,这只山雀不像是南明本土雀鸟。”
“就凭此?”
“是,就凭此。”
“若是误伤了呢?”
“一只雀鸟而已,伤就伤了。”
沈陵玉神色又冷了几分,他收起斩因剑,越过鹤梦影时侧首盯着他说:“鹤剑主,道经有云:众生平等,万物有灵,不可妄欺。若鹤大人忘了,我不介意再与你复述一番。”
他此刻一改平日温和模样,凌厉的语气让鹤梦影愣了愣。
“鹤剑主,这只雀鸟不是魔族。”
他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被捞进袖袍中的徐蘅感到十分迷惑,他既然已经发现了她的魔族身份,难道不应该联同镇海神剑一起杀了她吗?
仙门中人,不是最讨厌魔族的吗?
她发现自己有点看不透他了。
沈陵玉回了自己的居所,将长尾山雀放在桌上,站定在它面前,“徐姑娘,别装了。”
“我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便知道你是一只魔了。”他坦诚道。
事已至此,伪装已经失去了意义。徐蘅撤了化形术,惊诧地问:“你是如何认出来的?”
就连镇海神剑都是靠着逢魔漏才察觉到的。
沈陵玉隔空点了点徐蘅眉心,柔和笑着说:“徐姑娘,我能看见你额头上的魔印。”
徐蘅更迷惑了,额头的魔印她早就用术法隐藏起来了,而且她在南华城中大摇大摆游荡了这么多天,都没人察觉,他是如何发现的?
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这件事的时机。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对待我?抓起来囚禁,还是干脆杀了?”
她坐在桌上荡着腿,一副散漫模样,袖中的手却悄悄握紧了骨刀和涣灵散。
如果他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她就改变主意,现在就将他抓回望春台囚禁。
沈陵玉沉默一阵后,说道:“徐姑娘,我并不想杀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那就是要囚禁我?”她眨眨眼,歪了歪脑袋。
“……也没有!”沈陵玉慌忙解释,他好歹也是昆仑少主,怎么会做这种不堪之事!
“我只是想问问,”他关上房门,确认周围无人偷听后才说道,“那天在苜蓿园破坏戡魔阵,攻击南明国主的魔族是你吗?”
虽然是询问,但言语中已有七分肯定。
徐蘅微垂眼眸,耸了耸肩膀,浑不在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跳下桌子,靠近他去窥探他眼底的情绪。
她靠得很近,毫无距离感,他只要微微低下头,下巴便能碰到她的额头——那里有一枚银月状的印记,很美,但此刻给人的感觉却很危险。
心脏跳动得莫名有些慌乱,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沉声道:“徐姑娘,请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徐蘅继续上前,仰头微眯着眼问:“如果我说是的话,善良正义的沈仙君你要杀了我吗?”
他背后是墙壁,退无可退,她却仍在逼近。
安静的屋子里,除了呼吸声就是砰砰心跳声,沈陵玉手掌紧张地撑在墙壁上,他还从未与一位姑娘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耳廓温度陡然上升。
他喉结滚了滚,掐了把掌心,“徐姑娘,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并不想杀你。”
徐蘅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因为我和他有仇。”她还是告诉了他,“他曾经杀死了我一个很中央的朋友。”
朋友?
沈陵玉垂下眼睫,心想天生情感淡漠魔族也会有朋友吗?
“所以你是来报仇的吗?”他问。
“对呀。”徐蘅耸耸肩,“杀人偿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不像在说谎。
但是……
“你……”他试探地说,“能往后退一些吗?”
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
“不。”她拒绝,这个距离刚好够她洒涣灵散。
徐蘅将手背到身后,准备猝不及防给他来一下,但还没摸到涣灵散呢,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她被人揽着腰抱了起来。
“抱歉。”沈陵玉说,他与她换了个位置,“但还是这样的距离比较让人安心。”
徐蘅还没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中缓过神来,身上又落了道法诀——是锁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