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薛缙偏头,锁骨密密匝匝的吻痕夹杂着咬痕,因白皙的皮肤痕迹明显,甚至有些已经青紫,可想而知薛缙昨晚受了怎样的“虐待”。
魏婧倒吸口冷气,“你让僵尸啃了?”
去他的僵尸。
薛缙指着吻痕,这上边一半是他大半夜半作半哄让她亲的,一半是她忍无可忍咬的,咬痕明显,薛缙眼眸稍暗,那感觉爽的头皮发麻,“你得对我负责,清白没了可没姑娘愿意要我了。”
魏婧想说去他大爷的清白!
要是亲一个收一个,那她院子里岂不是要开后宫?
魏婧在这一点上渣的明明白白,“乖哈,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别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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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盛躺了将近三个月,终于有了点起色,听说昨夜魏婧无故晚归,消息险些泄露,怕让军营里憋了小半年的小子群情激愤,当即严查巡防制度,任何人出门都要报备。
魏婧老实了几天,又想翻墙出去,然而实在不巧,那天晚上薛缙就着冷风冲了五次凉水澡,光荣发烧生病了。
病来如山倒,好像连带着之前受伤的病情一块积累爆发出来。郭盛找来老谭潭如林亲自盯着人养伤,连带着魏婧都要安心在军营静养,以备撤军回京时不落伤痛。
是的,朝廷赶着三月份的尾巴来了旨意,着魏婧班师回朝。
旨意上没说因为什么,但魏婧猜得出,一则是这场从去岁秋冬一直打到今岁春的仗打完了,得论功封赏。但用脚趾头想也不会这么顺利,南抚军卫靖的身份曝光,朝廷里什么魑魅魍魉冒了头,哪能不盘问当年的真相?
啧,魏婧觉得头大,不耐烦郭盛絮絮叨叨,假模假样哄着把人送出营帐,“行了老郭,我都知道,自打你醒来之后比以前更婆婆妈妈了。”
一句话气的郭盛七窍生烟,原本大病初愈的苍白脸色都红润了,“你啊你啊真是冤家!大难不死自得惜命,你说你没死在魏军手里,要是回京折在那些老头子手里,多冤屈?”
他们武将就是吃了不会溜须拍马的亏,以至于朝廷奸臣当道,皇室不兴。
魏婧抓了下头发,原本的精气神顿时萎靡下去,“知道了知道了,放眼京城谁打得过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老郭,你真是太唠叨了。”而且有愈发扩大化的趋势。
郭盛回去后,魏婧见丁六端着汤药过来,侧身让了让,正想笑一下夸夸丁六做的好,手还没碰到肩上,丁六兔子似的一跳,躲了过去。
“六儿,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然而丁六实在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自打上次和魏婧偷跑到楚玉馆被薛兄逮了个正着,薛兄虽说没发脾气,但那眼神已经十足十的警告。俩人从楚玉馆出来,披风卷着人,他连魏婧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男人的占有欲强的可怕,尤其还是欲求不满的男人。
试问这个节骨眼上再不机灵点,他的小命是不要了吗?
丁六端着药,“魏将你看,我可是再忙正事。”
魏婧眉头一挑,这小子几天没挨揍,皮痒了?
连丁六这种粗神经都敏锐察觉薛缙近日的不对劲,搁下药立刻顿也不打的跑去练武场。宁肯加练都不要在这感受薛兄的低气压。
没错,自从楚玉馆回来,薛缙生病后,魏婧有意识的拉开和薛缙的关系。这几天跑前跑后,就是没往帐子来。
薛缙一脸幽怨妒夫气质,扫过桌边的苦汤药,看向魏婧:“这两天跑去哪了?”
“嗐,军营事多,忙呗。”
七个字没一个字是真的。
魏婧跷着腿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书,“朝廷来了旨意,不日就得启程回京,你呢去哪?”
“我跟着你。”
魏婧点头,“行,养养病就走。”
丁六把汤药放在离薛缙十万八千里的位置,生怕薛缙能碰着似的。魏婧溜溜达达把药放薛缙跟前,“药差不多了,趁热喝了吧。”
刚要走,手腕冷不丁叫人握住,他的手很热,以至于被握着的手也跟着温热起来。
“又要故意推开我?”
魏婧甚至能感受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五指渐渐收紧,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承认呢?嗯?骗子。”
魏婧承认自己这两天有点飘,关系热了就冷一冷,较真什么的最没意思。她正想打哈哈蒙混过去,陡不妨下一刻手腕猛拽,身子猝不及防仰倒在榻上。
薛缙冷白皮肤、黑白分明的瞳仁压了过来,“喜欢我不好?还是非要楚玉馆那两个男的?”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漫压下来的吻又咬又啃,昭示着此人现在极度不爽,魏婧被迫承受,牙关磕绊,被她拒绝。
薛缙没退,反复碾磨她的唇瓣,大有她不回答就这么亲到死的念头。
下一刻匕首出鞘,抵着薛缙的脖子,魏婧双眸漆黑森寒,“——行了!你最好点到为止,以前的事谁都别提!”
薛缙盯着刀锋,几不可察溢出一丝轻笑,下一瞬劈手夺过匕首,悍然扎到桌面上。
“你以为现在对我用这招还有用?”
薛缙日常和军营上下的关系很好,甚至杀人都不想见血,但这并不妨碍他狠厉、强大、果决,是那个以雷霆手段灭了一国的人,骨子里带着强势狠厉。她清楚薛缙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峙的这一刻魏婧没选择惹毛薛缙,“没...不记得什么楚玉馆...”
薛缙低头埋在她颈窝,“那就好,否则我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脑袋做你我结亲的贺礼。”
魏婧:......变态本态!
自从六年前滑台一战,迄今已有六年没回京都。说是近乡情怯也有点,但更多的是拨不开迷雾的迷茫。
少帝特意恩准郭盛一同返京,因此同行的队伍除薛缙薛炀,还有丁六、祝平祝安兄妹,以及郭盛和一支亲卫军。
郭盛大病初愈,自是不能长途跋涉的骑马,于是一行人看在伤员众多的份上,特意找来三辆马车,一路南下。
薛缙魏婧同一辆,无人胆敢置喙,丁六拉着薛炀麻溜跟祝家兄妹一辆。
愈到京都,魏婧就愈发烦躁不安。那种不安说不清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就是从始至终、密密麻麻的萦绕在身边,看不见摸不着,但存在感十分强烈。
好像秘密要揭开一角,而无论她能否承担,命运的推背感都不容许她有回头的机会。
她没有退路,也从不后悔选择这条路。
一路上月往南春色更浓,魏婧咬着肉干磨牙,倚着窗闭眼歇息,忽然不知想到什么眯眼又问:“你之前说你是你义父在京都门口捡的,那你还认不认识自己的家?说不定还能找回去呢,话说当时你记事了吗?”
薛缙笑声:“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吧。”
二十年前魏军马踏中原,到处哀鸿遍野,杀戮漫天。京都百姓死死伤伤,就算有点印象,二十年时过境迁,还能剩下什么?
薛缙低头很轻的蹙了下眉尖,压下翻腾的回忆,“卫府还在吗?”
“当然在,南抚军威震一时,卫府是先帝特赏,世代不收。”就是人没了,姓卫的只剩她一个。
魏婧自怀里掏出个毛了边的信纸,上头字迹因年生日久而有些模糊褪色,但大致还能看出信里的内容。
出自卫霄之手。
这是魏婧唯一保留下来也是六年前收到的最后一封信,那封从滑台发来,由亲卫交到她手上的调粮信。
一封没有得到实证的调粮信。她迄今不知道这封信到底代表卫霄什么意思。
然而滑台战后,这个秘密就愈发扑朔迷离。所以她选择隐姓埋名抹去身份,在虎牢关一待就是六年。
六年,天高皇帝远,她查来查去也只查到六年前朝廷拨粮不利,据说是路上遇到埋伏,导致送往滑台的粮食辎重被劫,致使南抚军在滑台断粮三月全军覆没。
事后也仅仅斩了两个小官的脑袋,自此南抚军束之高阁,人人提起只剩一句唏嘘。
旧事要查,虎牢滑台要抢,每一笔血仇她都要亲自讨回来。
四周街市喧嚷,丁六探出头,应接不暇,“我想吃那个,还有那个!”
薛炀紧跟着探出脑袋,“我看你不是肚里的蛔虫馋而是眼馋吧。”
丁六翻了白眼,“有区别吗?虎牢和金墉可没这么热闹的地方。”
热闹过了头,感觉整条街的人都在耳边说话,薛炀闷头坐回马车,他是真没想到,老爹叛降的国都,有一天他居然会回来,这算什么?因果轮回命中注定吗?
马车闷着喘不过气,薛炀只好又探出头,眯着眼朝后喊:“喂,后边的马车怎么停了?”
薛缙倒是十分自来熟在小摊面前摆摆手,“给你们魏将买零嘴。”
好端端又被塞了口狗粮,薛缙暗骂自己嘴贱,他就多余一问,骂完又啐恋爱脑没出息。
后边马车一停,丁六也叫停马车,踩着风火轮买东西,祝家兄妹紧跟着下去,一晃马车就剩他一个。
薛炀:???
半晌,薛炀在窗口支着脑袋发困,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包炒蚕豆,散着豆香,丁六嘎巴嘎巴咬着,“尝尝,比你们大魏的不差。”
风袭来,薛炀看见薛缙站定回头。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