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缙拿着两把环首刀,飞身一跃,跳到白虎背上,刀尖瞬间刺破白虎的皮毛,溅出一大片淋漓鲜血。
白虎愤怒吼叫,身子不断撞击任何能撞的东西,试图把人甩下去。整座山里都是白虎愤怒的吼叫声。
尚在忿山村的村民听见山里一声声不同寻常的吼叫,吓的汗毛倒立,“是...是那几个官兵。”
“他们还会出来吗?”
“他们不会出来了...”
魏婧提刀一个冲刺,蓦地滑进白虎腹下,扬声大喝:“刺它!”
三柄环首刀同时扎进白虎的脖子,白虎仰头撕心裂肺的怒吼,忽而身子一震,将魏婧薛缙二人齐齐甩飞出去。
魏婧浑身沾血倒在地上,身子剧痛到四分五裂。白虎瓢泼的热血兜头溅了她满身满脸,腥臭味大的险些把她熏晕过去。
“魏副!”丁六连滚带爬到魏婧跟前,“魏副?!”
“嗬...嗬...”
白虎还没死透,喉咙里呵出气音。祝平大着胆子看了一眼,把同样被震飞出去的薛缙扶起来。
二人都满身的血,分不清是那两只老虎的还是自己的。
“魏婧?”薛缙单膝跪下伏在魏婧身边。丁六不知怎么忽然在这一刻感觉到薛缙身上浓浓的悲伤,就好像他曾无数次落入这样悲伤孤寂到不得解脱的时刻。
血糊了一脸,薛缙试探着伸出手,手指搭在魏婧的侧颈上,感受到指腹下的血脉依旧贲张有力,才重重俯下身,劫后余生似的叹出一口气。
万幸...还活着。
四人进山不过两个时辰,下山时完成变了一副样子。
丁六背着太监陈僚,薛缙则背着魏婧,祝平在前头引路。四人滚了浑身的血,忿山村的白头老翁见着时,生生骇了一跳。
“你、你们...”
丁六喘着粗气,跟老翁说:“我说什么来着,我们魏副一把快刀走天下,十头老虎都不怕!”
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带着太监翻到地上,好在祝平及时伸手扶了一把,“你歇歇,剩下的路我背。”
丁六直起老腰,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气,死太监看着清瘦,实则重的很,一路背着走山路,他腰都快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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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丁六忙着往二楼提热水,热气氤氲的浴桶边上,薛缙解下臂缚革带外衣,衣裳一层层剥下,毫不避讳的露出贲张结实的肌肉,流畅优美的人鱼腰线和块块分明的腹肌。宽肩悍落线条凌厉,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整个人泡进热水里,薛缙不由喟叹一声,这才叫日子嘛。
魏婧是被哗啦水声吵醒的,后脑勺上像是叫人敲了一棍似的闷疼。
薛缙穿好下裳,露着块垒分明的腹肌,大剌剌绕过屏风,跟刚刚醒来的魏婧来了个四目相对。
“醒了?”某人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慷慨大方超绝不经意展示完自己完美的身材后,慢悠悠的穿上衣。
“我这头怎么这么疼?”魏婧只当没看见,倚着迎枕打量四周,这是又回客栈来了。
“后脑勺正好磕在石头上,万幸没磕傻。”
魏婧脑子转了一会,记忆衔接上昏迷前后,掐着鼻根问:“陈僚死了吗?”
“命大没死,就是受的惊吓不小,一醒来神神叨叨的。”薛缙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他这要是坏了,正好牵制不了右卫军。”
天刚擦黑,命大没死的陈僚叩响魏婧的屋门,薛缙一开门,陈僚没骨头似的跪下来,对着薛缙磕了仨响头。
“嚯!”薛缙蹦开,脸上挤出笑,“陈公公您这干什么呢?”
陈僚一张嘴哭出声,“哎呦您二位真是我的再生爹娘!要是没有魏副将军和薛公子,咱家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荒山上了!您二位以后就是我干爹干娘!”
这太监不亏是在宫里长大的,谄媚功夫修成精。薛缙还没反应过来,陈僚当即磕了三个头,嘴里喊着:“干爹干娘!儿子给您二位磕头了!”
他正当年华,还没成亲呢先冒出个好大儿?薛缙一挑眉,折扇搭在陈僚小臂下,哭笑不得,“陈公公折煞我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丁六端着食盘上到二楼,乍然听见陈僚石破天惊的一席话,睁大眼睛看向薛缙,“薛兄?陈公公叫你什么?”
陈僚是个有眼色的利索人,呵腰谄笑着从丁六手里接过木盘,“薛公子和魏副将军是咱家的救命恩人,咱家认恩人做爹娘天经地义嘛。”
丁六还惊张着一张嘴,陈僚已托着木盘颠颠进屋去了。
“哎呦,先喝口水,这晚膳是儿子专门叫人从镇上买来的,干娘您尝尝。”
魏婧叫他一口儿子一口干娘弄的脑仁发麻,含在嘴里的水险些呛出来。郭盛要是知道这太监认她当干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陈僚是真叫刺客吓着了,任魏婧怎么劝都执意认她当干娘。魏婧说干了嗓子,索性把这话题跳过去,问:“确定刺杀你的是林子里的死尸?”
“千真万确!儿子从客栈被人掳走,那伙刺客本想在山林里动手,但谁料山里忽然出现猛虎,我趁他们分心逃走,天黑一没留神滚进坑洞里去了。”
陈僚的年纪约在三十上下,五短身材,脸白且圆,带着高帽子颇具喜样,“干娘,儿子是带着皇命来的钦差,谁会狗胆包天刺杀钦差呢?”
魏婧听罢一笑,“陈公公莫忧,那伙人只是当地的飞贼,专挑富贵人家下手,估计是见公公一行人衣饰锦绣才动了歪心思。”
“原来如此。”陈僚千恩万谢退下,“干娘好好休息,儿子先退下了。”
等陈僚走了,丁六和薛缙才进去。魏婧掐着眉心冷笑:“这太监...”
薛缙十分欠打的冲她笑道:“恭喜魏副,当娘了。”
魏婧屈起一条腿,“可惜这儿子心眼忒多,不叫为娘省心呐。”
丁六左看右看,听得一头雾水,“怎么?为什么这么说?”
“来,丁六,”魏婧勾勾指,“我问你,从客栈脚印里能推算出多少黑鹰卫?”
“至少六人!”
“就按六个人说,岑山村叫村民发现的尸体有一具,山上死的没个人样的有三具,还有两人呢?”魏婧摊手,“这剩下的两人虎口逃生,想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的命,称得上一句易如反掌,放箭也好肉搏也罢,那太监都不是黑鹰卫的对手,但很奇怪,这太监活了下来。”
魏婧微眯眼,“而且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在两只老虎的地盘上平平安安过了一天半。试问那两只老虎为什么没撕了他?难不成把他当存粮?”
丁六吸了口冷气:“那这太监...”
“必然有问题。”薛缙抬手摸摸丁六脑袋,“行了,你家魏副才磕着脑袋,别叫她想这些费神的,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启程回军营。”
“是!”丁六麻溜退出去,还体贴的给带上了屋门。
魏婧冷笑声,“你使唤我底下的人倒是使唤的熟练。”
“魏将军这话说的不对,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咱们连儿子都有了,还分什么彼此?”
魏婧磨牙冷笑:“有你妹!”
看魏婧吃瘪,薛缙笑得欢,“妹妹没有,不省心的弟弟倒是有一个。不过你要是喜欢姑娘的话,咱们可以生一个。”
魏婧不止一次想把薛某人的嘴给缝起来,论起不要脸的程度,此人简直是祖师爷级别,她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