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没入济水,略惊起一点水花。冰冷的河水刺的人神经锐痛,魏婧一点点换气,悄无声息摸到木舟底下。
方才离得远未觉异样,到了近前才发现每个木舟上不仅点着火把还有兵士把守。一旦兵士发现异样,大声传话必会惊醒岸上的魏军主力。
魏婧稍探出口鼻,随浪花翻涌之际猛然出手拽住兵士裤脚,猝然把人勒进河水,匕首割破喉管,血水翻涌上浮,尸体下沉河底。
水声惊动毗邻木舟上的兵士,“诶?怎么回事?”人影晃动,无人答话。兵士上前探看。
魏婧悄无声息翻上木舟,匕首拢在腕侧,等兵士走近猝然动手。
“我说你——”
话混着血沫从嘴里喷出来,魏婧拔出匕首,才取下火把,不远处忽地有人惊喊:“敌袭!敌袭——”
魏婧二话不说把火把一扔,踩着首尾相接的木舟杀人放火。战鼓遽然响起,魏军主营霎那间亮起无数火把,嘈杂脚步声步步紧逼。火光猝而窜高,北岸木舟接连烧起十数艘!
“跳水!撤!”
人影一个接一个没入济水,魏婧以一当十,反手匕首狠剁魏兵心腔,一脚把人踢进济水,火光聚集映出济水河里蔓延的血红颜色。
魏婧踩在船舷边上,没跟魏军硬碰硬,轻巧潜入济水。
“魏副!魏副!”丁六最后捞起魏婧,后者迅速吩咐:“把火把熄了!”
三四支充当引路的火把扔进济水,追杀来的魏军霎时没了方向。
“快撤!他们摸过来用不了多长时间!”魏婧打头在前引路,众人狂奔至五里亭,只见五里亭阒静无声,一匹马影子都没有!
魏婧心腔骤然紧缩,血冲上顶,“廖勇呢?!”
丁六借着月色四下一看,脸色惨白哆嗦着唇:“魏副...没人啊...”
魏军紧咬后脚跟,凭脚程压根甩不掉他们,最多不出一刻魏军必能追来,让她凭什么打?凭他们单枪匹马五十人?!
魏婧此刻恨不得活撕了廖勇,然而此等危局险境怕是没命回营跟他算账。
丁六双腿打颤,“魏副,你说句话啊...”
“都别慌!”魏婧拔出环首刀,眸光冷湛,“五里亭地形我熟,今儿就是跟魏军撞上,咱们也未必会输!”
阒静深夜,湿透的军服紧贴皮肤。弓弦在拇指上紧绷,呼吸与魏军试探逼近的脚步声诡异重合,魏婧半跪在地,藏在草丛里的箭镞蓄势待发直指一人脑袋!
“嗖——”
犹如一声号令,一箭射出紧接着跟十几只箭矢。
“有埋伏!他们在那!”
魏婧随手把弓箭抛给丁六,“往回撤!”
魏军像是被溜的骡子,压根不知道偷袭的人藏在何处,就算顺着箭矢的方向摸清方向,也必然扑空。
“奇了,人呢?”魏兵四下拨弄草丛,跟身边的同伴说话,“刚才是这吧?”
黑影点点头,环首刀寒光毕现,猝不及防间一刀抹了魏兵脖子。“是呢。”魏婧拇指抹血,利落把尸体拖去草丛。
如果此刻不是深夜,一定能看见魏兵脸上惊恐不解的表情,他到死都不知道敌兵是怎么悄无声息混进来的。
丁六照葫芦画瓢解决手边的人,众人悄无声息隐匿在草丛中,屏息等待下一批倒霉蛋。
魏军源源不断的刺探追杀,拖得越久对自己人越不利。魏婧心内估算五里亭到虎牢关距离,边打边退天亮时必定能到虎牢关,只不过届时他们五十人鏖战一夜,还没有性命叩关是个问题,怕的是全折在路上。
“魏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