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来了。”
前方地形中间低洼四周有坡,是个绝佳的伏击之地,魏兵试探前行的脚步忽然顿住,打头的魏兵眯眼观察,警惕异常。“血腥味。”
魏兵四下摸索,忽而有人惊呼:“头儿!有尸体!”
魏婧猝然拔刀砍向魏兵小腿,左手匕首一旋,快准狠捅穿魏兵喉骨。三两个魏兵见同伴被杀,环首刀短兵相接,魏婧一脚重踹魏兵心口,身形一矮瞬间消失。
魏兵举刀试探前进,不料背后忽有人拍了拍肩,声音轻快:“找什么呢?”
魏兵扭头蓦地瞪大眼睛,“敌——”
声音掐断在喉管,双刃匕首割断气管,魏兵倒地抽搐。脑后擦过劲风,千钧一发之际魏婧遽然侧身抬刀格挡,左手试图用匕首抹断魏头脖子,谁料此人力气莽的很,她单手握刀竟格挡不住!刀刃被巨力压进血肉,染透军服。
魏头合力下压,逼得魏婧倒退数步,用鲜卑话大吼:“去死吧——”
双臂肌肉暴起,臂缚生生抵开刀刃,魏婧骤然踢中魏兵下颌,趁他吃痛之际游鱼似的攀上后背,刀刃擦火划过盔甲,刁钻刺进臂肘空隙,庖丁解牛似的割断右肘筋脉。魏头惨叫一声,发了疯似的扭住魏婧大腿,行将把人甩飞出去!
魏婧整身悬空,单足抵在魏头心口,猛地卷腹上行,双膝一滑跪在魏兵肩头,可惜此人全身盔甲把血肉捂的严实,身形魁梧如莽狮,体型巨大灵活不足。匕首在脖颈盔甲上划出火光。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破绽!
魏头单手捏着魏婧肩头,那瞬间的巨力足以把人的骨头捏碎,魏婧生忍下剧痛,五指抠住魏兵眼珠,匕首遽然下扎——
“啊啊啊!!!”
惨叫震响山林,眼珠爆出血浆,莽狮没了方向,只会在山林中乱撞。魏婧喘着粗气,一拳砸塌眉骨,魏头双膝跪地口鼻遽然喷出鲜血,魏婧甩甩手,似是不过瘾,再一拳,颅骨断裂的咯吱声听得人心悸,魏头双耳冒血,脑液从断裂的鼻骨里流出来。死相惨烈。
右臂肩头酸痛,魏婧动动肩,扫过地上尸体,面无表情的评价:“莽夫。”
魏头被杀,余下魏兵失了主心骨,宋兵以一抵二罕见的没落下风。
丁六偏头啐出一口血沫,头次挨揍了也高兴,“魏副,咱赢啦!”
“丁六,还剩多少人?”
“三十三!”
马蹄声随风一阵近一阵远,魏婧抬手示意噤声,耳朵贴地听见马蹄声。“至少五十人的轻骑,一里开外。”
丁六笑容一散,“魏兵追来了?”
魏婧起身,“方向正西,是从虎牢关来的。”她捏紧拳,咬牙道:“待会见了廖勇,我让他以死谢罪!”
三十三人蹲守草丛,顷刻间宋军轻骑如约而至。丁六冒出头,搭眼看见为首那人,面色猝然一变,“诶——”
话刚起了个头,薛缙不明所以,颈后蓦然生风,他偏头折扇一挡,月光下女子眸底杀意凌然,一瞬间薛缙以为自己身份暴露,没料到魏婧突然收刀,轻啧一声:“怎么是你?”
折扇半开挡住一半笑颜,薛缙那双略有些桃花形状的眸子微微上扬,“我来支援将军。”
魏婧跪在马背上,视线轻易自上而下锁住薛缙。二人影子在地上融为一体,姿势在外人看来竟说不出的亲密。薛缙侧身回头,目光在她右臂伤口上一定,“将军受伤了。”
“呃咳咳!”丁六抵唇轻咳打断二人的‘柔情蜜意’:“魏副,咱们回城吗?”
魏婧简单利落一颔首,正要下马,不妨薛缙伸手一揽,“只能二人同乘一骑,委屈将军坐在下的马了。”
魏婧并无异议,薛缙控马前行,如果忽略掉正抵着薛缙后颈的匕首,一定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出游图。
可惜魏婧的心情并不愉快,在济水河里泡了半宿,后半夜跟魏兵野战,右臂伤口血渍晕染开,她耐心告罄,指尖转着匕首贴耳道:“廖勇呢?为什么是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