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晋江首发。
“突然……有点期待今年的生日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从未有过的情绪。”——《苏意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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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肩往右侧人流稀疏的江岸台阶挪了几步，躲开身边不停涌动的人群，没走多远，就看见苏夏初、段泽禹和宋宴许正站在路灯底下等着他们，手里还拎着没有喝完的热饮。
苏夏初见到二人走过来，率先扬着嗓音，段泽禹和宋宴许紧随其后，三道声音叠在一处，整齐地朝着周迟喊道：“周迟！生日快乐！”
热闹的声线撞碎江边呼啸的晚风，段泽禹还特意抬手吹了声口哨说：“特意等你们俩单独叙完话才开口，给足你寿星排面了啊，周大寿星。”
苏夏初晃了晃手里剩下的橘子茶，眉眼弯弯添了句：“十六岁生辰撞上跨年，全天下独一份的好运，今晚所有开心都归你。”
宋宴许安静站在一旁，淡淡颔首：“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周迟原本还轻轻圈着苏意手腕的手缓缓松开，耳尖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意又重新漫上来，他侧头瞥了眼身侧低头浅笑的苏意，又看向面前三人，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淡的笑。
晚风卷着细碎烟火落在肩头，苏意视线落在周迟外套鼓起的内侧口袋，轻轻扯了扯他一截衣袖，软声开口：“你能把那只兔子玩偶拿给我一下，好不好？”
周迟闻言微侧过头，眉梢轻挑，低声问：“干什么？”
他嘴上虽是疑惑，手指却已经掀开外套拉链，小心翼翼将那团雪白柔软的垂耳兔取了出来，妥帖递到她掌心，生怕力道太重揉乱绒毛。
苏意双手稳稳抱住小兔子，指尖精准落在玩偶圆鼓鼓的肚皮感应处，轻轻往下一按。
软糯清甜的电子提示音立刻在几人之间清晰响起来：“生日快乐——”
短短四个字温柔漫开，刚好和方才三人齐声送出的祝福重合，奇妙又戳人。
段泽禹当场眼前一亮，凑上前来新奇打量着兔子：“原来这小东西还会说话呢，怪不得你一路揣怀里护得紧紧的。”
苏夏初捂着嘴轻笑，宋宴许看着那只不停重复生辰祝福的玩偶，唇角也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苏意低头摩挲着兔子耷拉下来的长耳朵，抬眼望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浸着江边烟火的微光，轻声道：“再替我们所有人，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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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望着她捧着小兔子温柔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耳尖的绯红一路蔓延到下颌。
他伸手轻轻拿回玩偶，重新揣回紧贴心口的口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收到。”
指尖隔着布料贴着心口那团柔软的绒毛，周迟心底安静翻涌着细碎的情绪。
长到十六岁，他收到过各式各样的东西。
段泽禹送过限量手办、价格不菲的钢笔、手表……还有宋宴许给过精装习题集。
他转头便随意放在书桌角落，从不会时时带在身上，更别提小心翼翼护着，连磕碰一下都舍不得。
这却是他人生里，第一次收下小姑娘认认真真准备的礼物。
还是这样软乎乎、满是少女心思的小东西。雪白蓬松的垂耳兔，一按就会传出软糯的“生日快乐”，每一处绒毛都裹着独一无二的心意。
方才苏意按响玩偶声音的画面还停在眼前，她抱着兔子眉眼温顺的模样，混着耳边漫天烟火与人声，一遍遍撞在他心上。
段泽禹看热闹不嫌事大，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坏笑着揶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你宝贝成这样，从小到大没见过你把什么东西揣怀里护一整晚，合着只对苏意送的兔子特殊是吧？”
周迟没有反驳，只是垂眸摸了摸外套口袋凸起的轮廓，唇角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弧度，声音轻淡，却格外认真：“不一样。”
苏意恰好站在一旁，还是能听到的。听见这话，她的耳尖微微发烫。
周迟捕捉到她偷看的视线，侧过身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晚风将两人的影子叠在路灯下。
他低声，像是故意的，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件礼物。”
不止是玩偶可爱，是送这份礼物的人，才让这只小兔子变得无可替代。
***
漫天烟火渐渐稀疏，江边的人流也慢慢散去，五人站在路口简单道别。
段泽禹家顺路，拉着宋宴许一道骑共享单车先走，临走前还不忘朝两人扬声调侃；苏夏初住隔壁小区，挥了挥手独自步行离开。
——路口只剩下苏意和周迟两个人。
周迟抬手拦了一辆空载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先让苏意坐进后座，自己紧随其后落座。
一路安静，没人刻意找话题，却半点不觉得尴尬。
他外套口袋里的垂耳兔安安静静贴着胸口，偶尔车身颠簸，轻轻蹭一下他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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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缓缓驶入小区大门，在门口的停车区域停下。
周迟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边替苏意拉开车门。夜里风凉，他下意识拢了拢外套。
苏意走下来，抬头看了眼小区内部亮着的路灯，转头对他轻声说：“送到这儿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进去，很近。”
她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朝他挥了挥，打算转身走进小区大门。
刚转过半边身子，身后沙哑温柔的男声忽然喊住她：“苏意。”
苏意脚步顿住，立刻回过头。
夜色裹着少年清浅的轮廓，他目光牢牢锁着她，低声道：“晚安。”
苏意耳尖漫开一层浅红，用力朝他摆了摆手：“晚安，你回去路上慢点。”
说完她才转身踏入单元门，走进大门前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周迟还站在路边，安静看着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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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正午的阳光温温柔柔铺满整条街道，周迟吃完午饭闲来无事，顺着小区步道漫无目的地散步。
他口袋里依旧揣着那只垂耳兔玩偶，指尖时不时蹭两下蓬松的绒毛，思绪不受控制往苏意那边飘，等他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了苏意家单元楼下。
他仰头望着她家那扇落地窗，正愣神的功夫——上方窗户“咔嗒”一声被推开。
苏意睡眼惺忪扒着窗沿探出头，头发乱糟糟散在肩头，身上套着一身浅粉色印花睡衣，料子软软薄薄的，是居家宽松款式。
她刚睡醒，连洗漱都没顾上，开窗透气时随意抬眼，直直撞进楼下周迟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意脑子嗡地一下空白。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粉嫩宽松的睡衣，心底一阵慌乱，慌忙拢了拢衣襟，暗自庆幸睡衣里面穿了内衣，不至于太过窘迫，脸颊唰地烧了起来。
楼下的周迟看清她这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眼尾轻轻一挑，嗓音带着点晨起未散的慵懒笑意，抬声往上喊：“都中午十一点了，才刚起床？”
苏意窘迫得耳根通红，趴在窗沿瞪着楼下的少年，又羞又慌地质问：“你干嘛莫名其妙跑到我家楼下来？”
周迟双手插在外套口袋，脊背靠在单元楼墙面，漫不经心地扯谎：“路过。”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宁敏和蔼又洪亮的喊声，隔着窗户清清楚楚飘到楼下：“宜宜！赶紧洗漱收拾好，奶奶包了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饺子！”
苏意侧过头朝着屋内应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烫，再转回头看向楼下的人，心底软了半截，趴在窗沿轻声问道：“那你吃饭了吗？”
周迟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抬眼望向窗边的她：“你忘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住，没人给我做饭。”
苏意蹙了蹙眉，理所应当地回他：“你不会自己下厨，或者点外卖吗？”
少年摊了摊手，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示弱的狡黠：“我不会做饭哦，点外卖又没钱呢。”
“……”
苏意一时语塞，望着楼下那张故作无辜的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她盯着他故作可怜的模样愣了半晌，憋了半天，慢悠悠点了点头，语气还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同情：“确实，那你好可怜哦。”
周迟一时语塞，原本准备好的撒娇说辞全卡在喉咙里，眉峰微蹙，无奈地看着窗边一身粉色睡衣的小姑娘，低声吐出两个字：“……”
合着她是真觉得他可怜，半点没听出来他是故意找借口想蹭一顿饭。
苏意看他孤零零站在楼下，孤零零一个人在家连热饭都没有，终于心软找回了良心，扒着窗沿冲他开口：“那我吃完饭给你带盒饺子吧？”
周迟眼底瞬间漾开藏不住的笑意，也不装可怜了，连忙用力点头，一连两声轻快的“嗯嗯”。
***
苏意匆匆拉上窗帘，换了一身干净日常的卫衣直筒裤，洗漱完毕后坐到餐桌前，捧着温热的饺子小口吃着。
桌上热气腾腾，宁敏正收拾着碗筷，她放下手里的勺子，轻声开口：“奶奶，楼下有我的同学，就是昨天我跟你提过，昨天过生日的那个男生。
“他刚刚在楼下，说还没吃饭，家里一直就他一个人，没人做饭，我想装一盒饺子给他送下去。”
宁敏闻言笑了笑，顺手取来干净的保温餐盒，夹满饱满多汁的白菜猪肉饺子，还额外舀了一小勺醋放进密封小碟：“确实，这一个孩子独自生活确实不容易，多装点，趁热给人家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