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的视线又一次齐刷刷挪到靠窗的两人身上。
一旁的周迟侧头瞥了眼身旁耳尖微微发红的女孩,了然地勾了勾唇角,转头对着讲台漫不经心地回话:“老师,我们俩对登台表演一窍不通,就算跨班也找不到合适搭档,就不占用晚会名额了吧。”
“我们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当观众也挺好。”
他的一句话替苏意解了围,不少看热闹的同学悻悻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翻书。
刘鑫也不勉强,无奈笑了笑:“行,不强求你们。但其他同学踊跃一点,跨班组队渠道放开了,选择更多,每年元旦晚会都是全校重头戏,好好准备,上台锻炼锻炼自己也是好事。报名表格我放在讲台侧边,想参加的课间就能来拿。”
喧闹渐渐平息,教室又恢复成书页翻动、低声朗读的模样。
***
刘鑫刚低头翻看早读内容。
周迟前面的段泽禹立刻转过椅子,半个身子探过过道,胳膊搭在苏意桌沿,兴致勃勃看向两人。
他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压着音量小声提议:“哎,你们俩别急着拒绝啊,咱们正好五个人,干脆组队一起上台表演得了!”
“我连曲目都敲定了,就唱《起风了》,凑一支小型乐队。”
周迟抬眼斜睨他一眼,笔尖在单词本上顿了顿,语气散漫带着几分敷衍:“你又折腾什么?我俩没才艺,上台只会尴尬。”
“放心,分工我全都安排妥当了,绝对不丢人!”段泽禹兴冲冲掰着指头细数,声音压得极低,“我当主唱,整首歌的主歌副歌我练了快半个月;
“宋宴许弹木吉他做基础伴奏,周迟你弹电吉他负责间奏solo,苏夏初说她会架子鼓功底稳,整套鼓点全交给她。”
说完这四个人的分工,段泽禹忽然卡了壳,眉头轻轻皱起,困惑地看向周迟:“现在就差大提琴声部了,《起风了》那段抒情间奏少了大提琴味道差一大截,我问遍身边认识的人,都没人会,周迟,你知不知道咱们年级谁会拉大提琴?想让小苏意来的,但是她好像不会……”
周迟刚要开口回话,身侧一直沉默垂眸的苏意忽然轻轻抬起头,细声细气,却清晰地打断了他:“我会的。”
段泽禹一愣,眼里满是意外:“啊?你?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乐器,你什么时候学过大提琴?”
“小时候我爸爸送我学过好几年大提琴,”苏意指尖轻轻攥住书页边缘,眼底掠过一点柔软的怀念,声音放轻,“只是后来很久没有碰琴,手法生疏了,我不确定能不能跟上排练。”
这话一出,段泽禹瞬间喜出望外,整个人往前凑了凑,眼底的愁云一扫而空:“太好了!总算凑齐完整阵容!生疏没关系,还有二十多天排练,周末抽空练,绝对来得及!”
周迟垂眸看向身旁的苏意,再转头看向段泽禹,没有直接答应,只淡淡开口:“她很久没练琴,我们还得商量一下。”
“排练绝不占用晚自习,周末只抽半天合乐,绝对不耽误学习!”段泽禹连忙打包票,恳切地望着两人,“咱们五个人难得有机会凑齐一支乐队,元旦晚会算是高中独一份的纪念,错过这次就没机会了。”
周迟捕捉到她眼底微弱的向往,侧过头凑近她,温热气息擦过耳廓,音量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想试试吗?要是愿意,排练我们陪着你,每天陪你提前练琴找手感;
“实在紧张,我们随时可以退出,不用勉强自己。”
苏意抬眼对上少年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我想试一试。”
“那这事就定了!”段泽禹激动得差点拔高音量,慌忙捂住嘴压低声音,“我课间就去刘老师那里登记节目,乐器乐谱我今天全部找齐,放学咱们直接去音乐教室试一遍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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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乐队要在元旦晚会合奏《起风了》后,课间段泽禹攥着厚厚一沓打印好的乐谱挤到两人桌边,一开口就提起了那家所有人都熟悉的老店。
“排练地点我早就想好了,不用挤学校狭小压抑的音乐教室,就去咱们经常去的‘茶里茶气’!”
周迟指尖转着黑色水笔,闻言抬眼,丝毫没有半分陌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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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五人敲定好周六下午两点在‘茶里茶气’集合排练乐队,一路分开时,周迟和苏意顺路同行,两人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行道的香樟树下。
“明天早上十一点半,我照旧去你小区楼下等你。”周迟侧头看向身侧拎着书包、怀里抱着大提琴分谱的苏意,语气自然得像是重复了无数遍的约定,“咱们先早点去茶里茶气,趁段泽禹他们还没来,我陪你单独练一个半小时大提琴,先把间奏顺熟,等人到齐了再一起合伴奏。”
闻言,苏意轻轻点头。
“会不会太早了?周末你可以多睡一会儿。”苏意出声问。
周迟弯了弯唇角,露出一点惯有的散漫笑意:“在家待着也是刷题,不如早点去店里,安静,还能陪你磨合琴。”
听后,她淡淡地“哦”了一声。
两人在小区岔路口分开,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