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云又欺近过来,吻了下她额角,低笑道:“这件胭脂纱衣很衬你。”
红云袅娜摇曳,飘渺如雾,裹缠着凝玉般的肌肤,似画中仙子下凡。
夏绮嗯了声,没再说话,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很快睡下,没料到,他抬手就横在自己腰间。
“你不热么。”夏绮问他。
“热,热得厉害,非你不能解除。”任景云仍笑着说,但声音喑哑,话音刚落,就移到她颈侧,嗅着她浴后周身的气息,除了澡豆的淡香,还有种难以辨别但越来越浓的温软香气,他闻了几下,头脑就有些发昏。
夏绮有点头痛。
腰间的手已把她所盖的罗衾掀到一边,掌心的热度隔着轻透的衣料,全过渡到她腰腹上。
她的耳朵、颌骨到颈侧,也变得一片湿漉,并随着他不知疲倦地留痕,比在正午的烈日底下还要热。
夏绮一阵眩晕,浑身止不住地冒汗。
而他又将她揽到身前,开始吻她的眼睛、眉心,直到额头。
“娘子,你很热吗?”他停下动作,忽然问。
夏绮点点头,她从未觉得这样热过,除了四肢无力外,还隐隐有点恶心。
但这不合时宜。她不能表现出恶心。
晚膳菜色清淡,她吃得也不多,不该这样……
夏绮糊里糊涂地想着,连任景云松开她,坐起身都没发觉。
任景云快速跳下床,点起蜡烛,就见夏绮面色红得异常,还一直在出汗。
他心里有些猜测,立即穿好衣衫,叫松月进来照顾夏绮,又去叫醒李伯,让他到一街之隔的医馆去请大夫。
松月一看夏绮的样子,猜到她多半是中暑了,忙给夏绮喂了一点凉茶,让她翻个身,把沾湿的帕子,敷在她身上,随即对着她颈后的皮肤又揪又捏。
原本汗湿白皙的肌肤,立刻浮上一片如沙粒般星星点点的暗红。
夏绮感受到颈后疼痛,才恢复了一丝清醒,“松、松月……”
“太太放心,这是民间的法子,对付中暑很有效。”松月以为她疼得厉害,安慰几句。
“不,”夏绮断续说道,“你……快,拿唾盂来……”
王大夫来的时候,夏绮脸色发白,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松月已帮她重新换了衣衫,漱了口,让婆子清理了秽物,还燃起龙脑香,给房里带来一片清凉之气。
大夫赶紧诊了脉,拿出瓷瓶,倒出两枚清香的药丸,让松月给夏绮喂下,又把药方给李伯,让他找人煎药。
任景云和王大夫来到外间,他回头瞥了眼夏绮无力垂在床边的手腕,问:“王大夫,内子是中暑了么。”
“对,尊夫人本就体虚,今夏暑邪异常旺盛,致使耗气伤津,下午一场急雨,又导致湿邪侵入,两相结合,尊夫人就中了招。”
“不过二爷放心,解暑丸吃上两天,再配合补气生津的汤药,不出五天就好了。”
任景云向他道谢,而王大夫拱手一礼,立即离开宅子。
医馆里还有几个病号等着他回去,都是因为天热中暑的人,王大夫急匆匆往回赶,时不时擦着额上的汗,这老天,连丝凉爽的夜风都没有。
任景云让人在卧房里摆了几盆凉水,又把夏绮抱到靠窗的矮榻上,免得床帷挡着,不够凉快。
等松月端来汤药,他又扶起夏绮,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
这汤药味道尤其大,辛辣之下,还有一股苦味,即便加了糖霜也掩盖不住。他都觉得不好闻,昏沉不醒的夏绮喝起来更是抗拒,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几乎每喂三勺,有一勺能咽下去就不错了。
这样下去不行。他稍稍抬高夏绮上身,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眼都不眨地喝下一口汤药,凑近她唇边,哺喂给她。
她的嘴唇柔软,泛着凉意,刚一触碰,就差点让他忘了来意。他将汤药渡到她口中,毫不意外又遇到一股推力。
看来她是真的讨厌这股药味,哪怕意识不清,都不肯咽下去。
任景云托着她的后脑勺,决不松口,誓要让她把汤药咽进肚里。
夏绮到底拗不过他,在他的哺喂下,喝了大半碗汤药。
混沌中,夏绮只觉得自己跌进一片苦海,到处都是刺鼻的气味,呛得她喘不过气来,偏海浪还一波又一波,劈头盖脸打在她身上。
她心中一片绝望时,终于风平浪静,她没忍住,哭出声来,却根本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海水。
任景云看着她沾湿的眼睫,滑过脸颊的泪痕,还有润泽微肿的唇瓣,端起碗,把剩下的汤药都喝光了。
他也需要去去暑气。
待他放开夏绮,让她平躺好,又命松月另外准备了一盅糖水,拿银勺一点点滴进她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