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开始筹划将孙嬷嬷遣离起,伴随着她人被押走,袁屿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些。眼看着年关将至,好似忽然找到了彻底放松的理由。
无奈天不遂人愿,当她看到雪织和丹绣开始收拾东西,并询问她想要随身携带哪套首饰的时候,袁屿屿终于想起了一个被她彻底抛诸脑后的话题:出城散心。
安稳觉还没睡两天,怎么又来事情……
她目光在不远处低头写字的傅丛身上转了好几圈,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问道:“王爷,咱们真的要明日动身吗?年前事务,很多吧……”
袁屿屿这两日总被叫到书房来陪着傅丛看书写字,她坐得远且不好意思多问,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忙什么。倒也不是无所事事,看书、写字,反正她做什么都行,哪怕趴在窗边发呆也无妨。
“无妨,我已经禀告过陛下,他准了此行,还说别苑中人随我调配。”他这话说得,还颇自满呢。
袁屿屿瘪瘪嘴,没好意思说自己懒癌发作不想出门。垮了肩,重新看回话本上。
话题被打开了,结果她居然只说这么一句话就结束?这下轮到傅丛不满意了。他把手上的工作结束,起身走到袁屿屿身边坐下,脸上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说,“你怎么不多问问?”
袁屿屿闻言扭头,没想到他挨得这么近,吓了一跳。好在脸上的表情绷住了——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总觉得傅丛越来越主动靠过来了。
“不用问,听王爷的安排。”她已经决定这段时间要省省脑子,此前计划实行实在太伤心神,没必要。
见她真不准备问,傅丛索性直接交底道:“其实此行确实不简单。”
袁屿屿自然听得出他言下之意,想了一下,全无方向,“王爷能讲?”
“可以。”顿了顿,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可还记得建甘府金矿?我准备趁此行机会,将它抢回来。”
还以为自己听错的袁屿屿定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脸上早已经被讶异牵得张开了嘴。简直不可置信,他竟在打这主意?
傅丛借机抬起身,手臂撑在案边,整个人朝着袁屿屿的方向探过去。下一刻,袁屿屿只觉得自己唇角被一个干燥光滑的表面擦了一下,紧接着,便感受到了对方呼吸间喷出的热气。
还以为她会吓一跳,不成想竟然在这种事上如此淡定了。他较劲儿似的定格在她脸颊边,想再看看她下一步要如何。
袁屿屿对傅丛的第一印象本就不错,数月下来的相处让她对发生的一切真心不觉得意外。她眨了眨眼,因为离得太近,反而看不清楚。唯一变换的,大概也只有把嘴唇合上了而已。
最后还是傅丛退了一步,他抬手擦过她的面颊,而后重新坐好。只见他神色如常,仿佛无事发生。
袁屿屿低头看自己那双不知何时揪紧了衣摆的手,连忙松开让它自由。双手叠放在腿上,思绪则想着尽力整理一下目前情况。最终,以失败告终,因为她觉得这事情没什么可考虑的空间。
“王爷,咳,王爷要去打仗?”她被自己的话呛了一下,而后又觉得“打仗”这词用得不对。想改,一时间却不知该换成什么。不行了,还是因为脑子转不过来,她郁闷地抱怨着,索性放弃了。
傅丛笑着抬手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整个人有种按奈不住的得以模样,“不至于,但确实要动手。”
怀着这种心情,进行如此对话,这真的对吗?
“陛下知道了?”袁屿屿再问。
傅丛放心了,她看起来已经不知道要把手脚放在哪里才好了,问出口的话仍旧直指核心,还是她惯有的习惯,“当然,我还打算用金矿去邀功呢。”
袁屿屿忍无可忍,终于对他投了个无奈眼神。见他笑盈盈的,根本猜不出他刚刚的话中有几分真,“带着我去,真的不会碍王爷的事吗?”
“算日子,明日勤王该到了。”又是一句跳脱的话,傅丛好像特意不把话说全,就为了考验袁屿屿似的。
偏偏袁屿屿真敢接招,想了想,她试探地问:“王爷是不想走漏消息。”
其实这法子没什么稀奇,一旦说穿,道理自然呈现。
自确定了勤王靠着引导灾民进金矿之后,傅丛便知道这问题不能继续拖了。他从生出过勤王那种野心,更不想看到大鸿百姓陷入无端祸乱,所以压制住勤王就成了无可争议的行动目标。
袁屿屿心里还挂着皇后那边的混乱关系,即便知道了他预备夺金矿的计划,也并没有太开心。
察觉到她莫名涌出的失落氛围,傅丛多少猜到了原因。“可是因为皇后?”
如果刚刚是纠结,此刻便是五雷轰顶。
赶在袁屿屿应激之前,傅丛率先出手。他一只大掌直接按在了袁屿屿仍旧交叠的双手上,有这股暖意做支撑,才能保证她不至于颤抖,更不可能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