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房间总让人觉着更安静些,或许因为紧闭的门窗隔绝了大部分嘈杂。
袁屿屿坐在榻上,虽不知他留下自己的目的,却真心不着急离开。
忽然,她听到他说:“我带你出城走走,如何?”
不明白他此话含义,袁屿屿当即看过去,满脸不解,“出城?出天沅城?”
能把她说懵的机会并不多,傅丛此刻颇有些沾沾自喜地点头,“嗯。”
他话题转得过于跳脱,袁屿屿一时间拿不准该如何应对。若遵从本心,她倒是想点头的。天天在这四方院子里待着,偶尔会生出一种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空虚。
虽然没等来答案,但傅丛已经从她脸上读出了回答,“待此件事了,我便去同陛下请旨,带你出城走走。你可知,盘丘内有一座别苑,是陛下私下收的。”
袁屿屿肯定不知道这些,仔细听完却突然笑了。被傅丛看着,她连忙抬手挡了挡,终究又觉得自己这动作更好笑,索性放弃。
傅丛的确有转移她注意力的目的,毕竟刚刚的谈话中,他总觉得袁屿屿在散发着一股子悲伤感。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还在纠结与袁府的关系,不过他并不想问。“你笑什么?”
又这样,每每他换上一副小狗模样发问,袁屿屿都没法抵御,“我是听到‘私下收的’,一下子没忍住。”
“你是不是觉得陛下一会儿是悄悄开金矿,一会儿是暗中购别苑,所以觉得好笑。”傅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更直言不讳地点明。
袁屿屿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虽然王府是他的地盘……但真的可以这么直接揶揄皇帝吗?她抿着嘴,想了又想,还是点点头。
傅丛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继续说:“这没什么,不少大臣都知道。陛下平日子器重臣子,臣子自然不至于拿着个问题去刁难陛下。而且据我所知,陛下已经许久没去过那里,空关着是否人留守都未必,想必陛下应该会同意的。”
袁屿屿笑过之后,心底莫名一动,“王爷,可是天沅要出什么事?”
这回换她把傅丛问愣住。
袁屿屿知道定然是闹误会了,一边暗骂自己怎么如此想得多又嘴快,好端端怎地显得她是个阴谋论拥趸似的。
“你为何如此问?”傅丛表情玩味地探究问道。
袁屿屿当然不能说是看小说电视剧总结出来的脑洞,只好装傻蒙混过去,“只是突然想到了。”像是为了表示诚恳,她摆手晃脑的。
傅丛并未深究,反正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同她坦白。而后高声叫了句“来人”,进屋的是唐芥。
袁屿屿全程默默听着,听他安排唐芥亲自去落实孙嬷嬷的“交接”问题。
明日,居然定在明日。
见识到客观的效率,袁屿屿没有能耽搁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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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居是天沅最著名的酒楼,但凡是开门做生意的日子,从来来不缺客人上门。
曾青不得不搬出了王府名头,这才定了个私密的小间。
袁屿屿只身赴会,只有一个王府的车夫会在会在店外等。
一切都打点就绪,她才下车,店外揽客的小厮便分外殷勤地迎了上来,把她一路引向目的地。
显然,唐芥办事绝对可靠。他不仅打点好了袁府那边,更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得妥当。袁屿屿一句话都不用说,只需跟着往里走就好。
路上,她听小厮提了一嘴,说是“贵人”已到。袁屿屿在心底揣度着,来的究竟是袁大人,还是主母夫人。
房里燃了香,大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袁屿屿不用再猜了,因为绕过屏风进去,里面端坐的中年男人已经揭示了答案。
袁泊闻声抬眼过来,袁屿屿这才有机会细看他样貌。倒是比预想中朴素些,没什么大家风范的端庄。简而言之的评价为:经此一面,哪怕在大街上再遇见也不一定能被记住。
许是袁屿屿默不作声地打量激怒了袁泊,他自持身份地位能在天沅立住脚跟,如今却被她凝视打量。更何况她……
“璟王府就是这么教你的?”袁泊绷着脸,端着架子正襟危坐,沉着声说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