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这中气十足的两个字让袁屿屿倍感意外,她还以为她早已经精疲力竭,只要能逃脱眼下境况,怎么不得感恩戴德一番。谁曾想,她居然敢翻脸。
不过话说回来,又饿又惊的孙嬷嬷也就只能牟足力气说这么两个字。不巧,还因为动静太大惊动了外面的护卫。袁屿屿还没开口,门便先一步被粗鲁地推开,一个大嗓门呵斥道:“大胆!”
袁屿屿被这声音震得有些出戏,这倒帮她抽离出情绪,能直面眼前人了。
“无妨,她不会做什么了。”她这话是对侍卫说的,可她的眼神仍旧落在孙嬷嬷身上。没有任何回避地坦然看着她,仿佛是她刚刚怒气上头的模样是小孩子玩闹。
侍卫依令退了出去,空荡荡的房间里又只剩了她们俩。
“嬷嬷,我不是来和你商量,而是告诉你结果。”她语调平淡,似乎像闲聊天气似的把话说完。
孙嬷嬷即便不怕袁屿屿,可外面还有披着软甲的护卫。她绝望地坐在地上,又因为身上被绑着,活像一条扭曲的虫子原地挣扎。
“我会和王爷求个情面,亲自送你回袁府。届时,嬷嬷最好想清楚要如何说话,别让大家难堪。”袁屿屿需要把自己彻底择出这场闹剧,故而要断了孙嬷嬷回去后乱嚼舌根的可能。
孙嬷嬷却一副无赖的样子,“反正老仆回去也落不到好,为何还要费此等心思。”
袁屿屿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但若再仔细看便不难发现,她不过是压下了唇角而已,最能泄露情绪的眉眼根本纹丝未动。
“嬷嬷以为你常年那般待我,我真的不能爽快的报复回来?你信不信,如今就算我离开后他们发现你没了,亦不会有人来找我麻烦。不仅如此,我还能让袁府吞下这个哑巴亏……不不,何止是哑巴亏,你还有个儿子在袁府做事吧?如果因为你而令璟王府与袁府作仇,你猜你儿子还能不能好过?”
袁屿屿早将原主残留的记忆拼凑了大概,虽然细节缺失,但仅就这些已经足够。她站得笔挺,双手端在身前,看向孙嬷嬷的眼神中无悲无喜。
“嬷嬷,事发当时我或许因为一丝仁念求了王爷饶你一命,但这份仁念能在我脑海里留存多久,还得看嬷嬷你自己的造化。我劝嬷嬷想好了再说话,可别把事情闹到最后,真的连话都没法说了。”
孙嬷嬷听得脑子嗡嗡直响,她实在想不通袁屿屿究竟是同谁学了这些?从小在袁府过那种日子,连字都识不出几个,听到呵斥声就该瑟瑟发抖不知所措。逆来顺受,说不出半个“不”字。到底从何时起,她眼底再也没有恐惧了。
袁屿屿不给她更多凝视的时间。她迈开步子,在不大的空间里走了两步,换到了孙嬷嬷的斜后方。
被绑着的人根本跟不上她的移动,孙嬷嬷挣了两下无果,只得放弃。任凭袁屿屿的声音如天音般自头顶降了下来。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还能讲道理。我不能在此久留,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孙嬷嬷被问得有些懵,茫然与未知收束了她的狂妄,迷惑地问:“夫人说什么呢。”
“袁家主母特意把你送到我身边自不是为了伺候,事到如今你还是知道什么说什么,兴许主母交付之事与我而言能顺手为之,你日后回袁府的日子还能好过些。”打一鞭子再给个甜枣,尤其对孙嬷嬷这种从不视自己为威胁的人,格外惯用。袁屿屿特意找了个她看不到的角度说话,意正在此。
这确实是根救命稻草,也是孙嬷嬷最渴望的。她绞尽脑汁想着袁屿屿究竟想知道什么,嘴上如倒豆子般,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了。
袁屿屿着实庆幸自己来这一趟,居然真问出从来未知的内幕。
“你是说,袁大人在为皇后的弟弟做事?”难怪袁府敢往皇后身边送人,原来是早就搭上了关系。袁屿屿终于明白了这层缘由,又说:“所以他知道与建甘府金矿有关的事?”
其实孙嬷嬷怎可能知道详细内情。她说的,不过是偶尔从袁府主母的只言片语中了解的情况。生怕袁屿屿反悔,孙嬷嬷急切地说:“知道,肯定知道!夫人也该为老爷想想,他毕竟是你的……”
“好了,话就到这吧。”袁屿屿冷冷截断了她的话。她自然知道对方未能说出口的是什么,“我还是刚刚那句话,回到袁府,对着主母该说什么,你自己想想清楚。”说完,便不想在这里再多留片刻。
“夫人,夫人!”终于又能看见袁屿屿了,却只能看到她准备离开的背影,孙嬷嬷迫不及待大喊:“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能放老仆回去?”
这话犹如吹过耳畔的风,没能引得袁屿屿驻足。
她头也不回地到了门边拉开门,终于有阳光了。她迈开步子出门,自始至终没再回过头。
冬日的眼光虽耀眼,温度却不足。袁屿屿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前面是唐芥在候着,她意外地开口道:“唐护卫怎么在这?”
唐芥见她缓好了神,立马上前行了个礼道:“夫人,王爷在书房想见夫人,属下帮夫人带路。”
其实他不说,袁屿屿也准备要去找傅丛的。于是她点点头,“好,唐护卫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