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门扉被从外侧推开。

进来的是马可。

早已习惯黑暗的眼睛让我能够清楚地看到他满面愁容。

从妮娜所在的房间出来后，我们分成两路将这座孤儿院所有的房间都探查了一遍。

我和让，马可则是一个人一组。

马可皱着眉摇头，在和我身后的让对上视线后似是疲惫地发出一声叹息：“已经逐一确认过了，我这边也一样。”

融化在空气中的话语在我心中投下了巨大的炸弹，眼泪在一瞬间涌出眼眶让我的呼吸变得困难。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浑浑噩噩的空白，带着强烈的晕眩几乎要把我的脑袋炸开。

“那群混蛋……那群混蛋竟然……竟然敢把我的福利设施变成妓院！”

“不要哭啊。”

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隐约看到让的双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摆动。

我感觉到有一双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将我拉向他的胸口。

“不要哭啊，你现在是领主了吧？被别人看到这副样子怎么行？”让颤抖又故作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直到现在我才突然发现，原来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长得比我高出不少。

“但是……但是……”

无法控制的画面潮水般涌来让我的眼睛再次决堤：“只要想到这些女孩子男孩子曾经在这里遭受的痛苦和屈辱，想到如果是我被这样对待，被砍去手脚被剥夺作为正常人的人生，只是为了满足那些狗屎的□□！直到死都只能忍受别人的歧视和那个时候带来的痛苦呕——”

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腾到舌尖，我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呕吐起来。

“被那样对待后有好好清理吗？要是因此得了无法治愈的病要怎么办？”

“呕——”

“女孩子如果怀孕了要怎么办？”

“呕唔——”

“受伤的身体要怎么办？”

“呕唔——”

“受伤的心要怎么办？”

理智告诉我不能在细想下去，心却不受控制往黑暗的方向奔跑。每多想一秒，我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因恐惧而颤抖。头痛欲裂，捂着嘴巴的手掌里什么都没有。

“林瑾瑜！”

让一字一顿地念出我的全名，强硬地捏着我的肩膀将我扶起来和他对视，“你只是一个领主，充其量就是一个国王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走狗！你不是神，没办法拯救所有人，你已经做了所有你可以做的事情，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让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影，像是在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错的是那群禽兽不如的家伙。”

“让说得对。”马可也跪了下来，伸手用食指轻轻擦过我的眼角，紧咬着唇角将我和让一起揽住，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已经够了，林，不要再想了，继续下去你也会受伤的。”

……

…………

……………………

“冷静下来了吗？”

“嗯。”

我木然地点头回应马可的询问，终于在马可和让的安抚下冷静了下来，只剩下紧绷的脸颊在提醒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那就抓紧时间离开吧，我们已经在这里逗留很久了。”马可悄声提醒道，围绕在周围的平稳气息无不表示着他已经恢复到原本冷静可靠的样子。

“走吧，林。”

“嗯。”

我再次点头，然后抬起头去确认马可的表情。

我看到了在马可眼底极力想要隐藏的波浪，让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看上去冷静得可怕。

无论是我还是马可，亦或是让，大家都没有从今晚的巨大冲击中真正地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