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对于周灼来说带着献祭般的渴望,他把一切的主动权都交到了niveous手上。
直视着niveous的眼睛,周灼的表情带着说不出口的祈求。
‘求求你,说你也爱我吧。’
人在祈求被爱的时候都是如此的低三下四,周灼一定想象不到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么的可怜。他就像是一只怕被抛弃的小狗似的,眉心似颦非颦的弯起,一双漆黑见底的瞳孔里泛着水盈盈的光。
可niveous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平淡了,他那双红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于是周灼就在这股焦心的沉默中低下了头。
“你怎么不说话?”
握紧拳心,周灼抿起了嘴,他就这么低下头等待起了niveous的审判。
“那你怎么不看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niveous就这么堪称冷漠般的点评道,“周灼,你的确是一个胆小鬼。”
周灼承认,在这一刻,他确实是一个胆小鬼。
但周灼得为自己辩解一下,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无论是哪一个人类,Ta在渴望被爱的都会是一个悲哀的胆小鬼。
只有足够的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被爱,人类才会拥有可以放肆的底气。
于是轻轻眨了眨眼睛,周灼抬起头重新看向了niveous,“我确实是。”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周灼都敢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非人,那他还有什么不敢说的。看着面前的niveous,周灼继续道,“但我胆小不是因为我不敢,我什么都敢,我担小是因为我担心你会拒绝我。”
“我害怕被拒绝。”更害怕被拒绝后的不告而别。
听到这句话,niveous就这么吊起眼睛上下审视起了周灼。从头到脚,niveous就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似的细细打量着。
他那个无机质的眼神看得周灼心里微微有些发慌,“你在kan——”
看字还没彻底说出口,周灼就被堵上了嘴——niveous不打一声招呼的吻了上来。
冰冰凉凉的嘴唇贴在周灼的嘴唇上,鼻梁相撞的一瞬间,周灼满脸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niveous就退了回去。
这个吻实在是太过短暂,彷佛羽毛般轻轻的划了一下,但这毕竟是一个吻,于是周灼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干什么?”
“亲你。”
niveous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理直气壮,不仅如此,他还堪称挑衅般的补充道,“胆小鬼,你不敢的事情我就敢。”
?
他在说什么?
恍惚间,周灼觉得自己是熬夜熬穿之后在神志不清的做梦。
再次抓了抓头发,周灼捂着脸有些奔溃的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别搞我好不好?”
没有理会周灼的哀嚎,niveous转过身看向了出站口,“现在是凌晨,我们或许可以在巴黎过个夜。”
这句话一出,周灼就立刻抬起了头。
直视着niveous看过来的一双红眼睛,周灼想,他一定是疯了。
/
他也确实是疯了。拉着niveous跑出出站口的时候,周灼就看到了一个被雨水浇成一团的模糊巴黎。
巴黎的雨比普罗旺斯的还要大,凌晨的计程车也格外的难打。
左灯右等等不到车,周灼开始拉着niveous在雨夜里奔跑。
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雨水开始沿着头顶往下滑,直到顺着彼此的胳膊滴进两个人互相交握的掌心里。
niveous就这么跟着周灼跑,他什么都没有问,而是就这么睁着一双在雨夜里彷佛会发光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周灼。
直到对方终于停下来。
“雨太大了,今晚先将就一下可以吗?”
抬眼看过去,niveous就看到面前有一扇亮着灯的门。店面不大,夹在一家面包店和一家已经倒闭的店之间。
店门上的招牌被雨浇的看不清字,只能模模糊糊的辨认出几个字母,HOT什么的。门口的灯光是粉色的,在雨水里晕出一片暧昧的光。
这家店实在是太小也太破了,甚至看起来就不怎么正经,但周灼等不急了。
于是试探性的询问了一下niveous的意见之后,周灼就牵着对方走了进去。
前台是一个摇摇欲睡的老爷子,看到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时,他什么也没说的举起了手指,“55法郎。”
对于周灼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很低廉的价格,他甚至觉得有些对不起niveous了,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不应该发生在如此草率的一个地方。
这也太不美好了。
对于周灼来说,在他的幻想里,两个人可以在温馨的家里发生关.系,也可以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翻滚,但不应该是在一间逼仄的小房间里做.爱。
没错,逼仄的小房间。
在周灼犹豫的间隙里,niveous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周灼走上了楼。
关上门,看着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雨水洇湿的地毯,在看看这个将将只够躺下两个人的小床,周灼萌生了放弃的想法,“要不——”
话还没说出口,niveous就已经脱掉了衣服。
他背对着周灼,湿漉漉的白发遮住了一半的身体。仰起头,niveous就这么充满好奇的看起了头顶上的那根粉色灯管。
像一只被灯光吸引的飞蛾,周灼想。
于是他从善如流的放弃了换一个地方的想法。
走上前,周灼伸出手碰了碰niveous的侧脸,冰冰凉凉的,“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