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很快到了巴黎，站台上的人也开始跟着多了起来。

niveous大步的走在前面，尽管是在巴黎这个浪漫的时尚之都，尽管车站上来来往往的美人不计其数，但niveous在里面依旧扎眼的拔尖。

总是有人时不时的回过头看他，看到这一幕，周灼快步跟了上去。

牵住niveous的手，周灼眼尖的看到有一个人拿出了手机。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周灼冷着脸的警告道，“Please！Don't take a photo!”

可能是周灼那得天独厚的长相优势，他总是很容易显得不好惹，于是尽管那个人比周灼壮出了一整个块头，但对方还是什么都没说的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这里。

“你在凶别人吗？”niveous很不解的问道。

“我是在保护你。”

低下头，看着niveous的眼睛，周灼指着周围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你自己不也说过吗？人类是惯会撒谎的动物，这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有哪一个是不怀好意的呢？”

“我还以为是你不想让那个人拍我。”

niveous的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却搅得周灼的心脏开始扑通乱跳。

吞了吞口水，周灼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你能不能——”

“嗯？”

眨眼的频率开始升高，周灼握紧拳头尽量自然的说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出这种带有歧义的话？这不对。”

“哪里不对？”

“你这话会让我控住不住的乱想。”

“乱想什么？”

“想——”说到这，周灼转过身重新看向了niveous，看着对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周灼不受控制的开口道，“乱想......想你对我是不是也有那种意思......”

“什么意思？”

再一次听到这种反问，周灼停下了脚步。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niveous，周灼突然开始了思考，他想，对方是真的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niveous已经在新世界活了快七百年了，在这七百年里，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懂人类的情.欲吗？

那他......那周灼刚刚吻上去的时候，niveous为什么轻轻的回应了呢？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吗？

在这七百年里，他什么都没爱上过吗？如果没有，那他有和别人做过这些事情吗？

七百年，niveous早该见过人类的相爱，他见过他们接吻，见过他们拥抱，见过他们在深夜里把手伸进彼此的衣服里。

他也有可能见过那些痴男怨女因为嫉妒而争吵，因为失去而哭泣，因为得不到而发疯。他见过那么多，他是真的不懂吗？

如果他是真的不懂，那他为什么要回应周灼？周灼吻向niveous的时候，他到底为什么要回应？！

你说啊！如果你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吻代表了什么，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回应我呢？！

喉咙开始发紧，周灼又想起了刚刚的那个瞬间——凌晨的两点钟，在那间小小的火车包厢里，窗外是被雨水打湿的星光。

niveous靠在他的肩膀上，美杜莎一样的眼睛蛊惑着他，于是周灼克制不住的吻了下去。

冰凉的，滑腻的，niveous的嘴唇也和他这个人一样，对周灼有着致命般的吸引力。

但是niveous没有躲。他是真的没有躲。

在吻下去的那一瞬间，周灼的理智就重新回归了大脑，刚想要退开时，niveous却扯住了周灼的衣领。

羽毛一般的触感传来，niveous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周灼的唇缝。

于是这个本该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开始燎原。

当时真的很快乐，周灼以为自己到达了极乐。可现在，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niveous，周灼的心里却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难受。

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想一些他不应该去想的事情。比如，七百年，在这七百年里，niveous究竟见过多少人？他又走进过多少人的生活？他被多少人画进了画里？

在那些人里，有没有人像周灼一样和niveous一起坐过火车？有没有人在雨夜的火车里和niveous一起看星星？更甚至，他们有没有人和niveous一起在星光下彼此亲吻？

而niveous......他有没有回应这个吻？

越想越焦躁，周灼狠狠地扯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

他要说什么，他该怎么说？

周灼知道他不应该在意这些，毕竟niveous不是人类。人类的道德，人类的占有欲，人类的‘我是不是第一个’和人类的‘我是不是别人的复刻’这些东西对于niveous来说统统都没有意义。

看看niveous吧，他的生命是如此的漫长，长到他们的种族甚至退化掉了爱情。

那他要怎么问呢？

他总不能直接问niveous，‘你在我之前有没有吻过其他人？’‘你在这七百年里有和别人做过吗？’‘你有和其他人说过你不在我睡不着吗？’你在雨夜仰起头看星星的时候，身旁有站过其他人吗？

这一切的一切，周灼都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