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看了。
他要如何才能和niveous解释清楚人类那点狭隘的,脆弱的,拿不出手又蛮不讲理的那点所谓的爱呢?
“我怎么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飘在耳侧,周灼松开了扯着头发的手。
转过身,一脸冷淡的继续往前走,周灼说道,“没怎么,我们快点去换乘吧。”
“周灼。”
“嗯?”
“你在生气。”niveous一锤定音道,“你是不是嫉妒了?”
嫉妒。
听见这个嫉妒,周灼转过了身,“你说什么?”
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知道嫉妒是什么意思吗?”
自从和贴吧上的那个FF聊过之后,周灼也慕名的去观看了一下那本由一个阿拉伯疯子撰写的《死灵之书》。
他只看了伊格诺斯那一页,并且详读了两遍,简直比上学时划重点还要认真。
书上说,因为伊格诺斯们的生命太过漫长,并且他们的繁衍方式过于特殊,所以他们普遍情感淡漠。不仅如此,他们甚至生来就厌恶过于极端的情感波动。
他们渴望永恒的平静。
哪怕是自己的族人,哪怕他们可能来源于同一个母体,但伊格诺斯们也从不会主动的和彼此发生交谈以及生活往来。
所以这样一个东西,他真的能理解人类那点卑劣的嫉妒心吗?
越想越觉得不可能,看着面前的niveous,周灼笑了起来,“不要学到一个词就滥用。真没想到,语言的通货膨胀甚至都泛滥到非人身上了。”
周灼话里的瞧不上实在是太过明显,于是niveous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人类的语言确实很复杂,尤其是每一个种族都会发展出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母语,在这个基础上,它们又会衍生出很多的分支。”
说到这,niveous点起了头,“没错,它们确实是很难学。”
“但我也是真的知道嫉妒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周灼直直的望向了niveous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眉眼弯成小月牙,niveous笑了起来,“你们人类可真有意思。周灼,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多年,我见过那么多的物种,但你们人类是最有意思的一个。”
“什么?”
眨眨眼睛,niveous说道,“因为你们人类总是口是心非,你们总是很嘴硬。”
听到这句话,脑海里彷佛劈开一个口子似的,周灼忽然恍然大悟般的发现,他原来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的了解niveous。
无论如何,niveous都是一个比人类的文明都还要更加古老的存在啊。他活了那么久,他见过那么多的人和物,他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那周灼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狂妄自信妄图觉得他能驯服niveous的呢?
也许他在生出这个可笑想法的那一瞬间,niveous就已经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但不管怎样,不管周灼的内心经历了多少的翻天覆地,他面上依旧冷冷淡淡。
面对着niveous这句话里的影射,周灼甚至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的附和道,“确实,我们人类总是口不对心。”
“你们人类还很傲慢。”niveous这么说着。
听到这句话,周灼有些不解的看了过去,于是niveous继续补充道,“就比如说你们人类很爱考古,但每一次看到那些雄伟的,人力所不能及的东西时,你们人类的第一反应都是否认。你们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解释,你们把那些东西推给大自然,你们说它们是自然作用的结果。这不就是因为你们很傲慢吗?你们不愿意承认我们的存在。”
niveous的语气信誓旦旦,可他不知道,他这才是真正的傲慢。
于是周灼知道了,niveous只是懂得了那些词。那是一种粗糙的模仿,他其实根本不懂人类那些浅层表现下的更深层次含义。
于是看着对方那有些得意洋洋的小眼神,周灼轻声道,“niveous,你错了。”
“?什么?”
垂下眼睫,有些自嘲般的笑了一下,周灼继续说道,“有些时候,我们人类的否认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我们在害怕。”
“......”
niveous彻底愣住了。
看到对方的这个表情,周灼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他有些认输般的牵起了niveous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对方那冰冷的指腹,周灼看都不敢看niveous,“就比如现在,我否认我在嫉妒,不是因为我拒绝承认我喜欢上了一个非人,而是因为我在害怕。”
“你怕什么?”
“怕你。”抬起眼睛,周灼直勾勾的看向了niveous,“怕你不能给我等同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