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灼不该问这句话的。
理智告诉周灼,他现在其实应该先去问清楚niveous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又或者说他应该直接一点,他应该直接去问niveous究竟是什么。
他应该在看到niveous出现在画室的一瞬间就转身跑出去。
他应该把《秘密》那幅画和niveous这个东西彻底的在自己的脑海里删除掉。
可周灼做不到。
心脏在狂跳,周灼握紧了拳头,他想,皮克曼是对的,要像画美一样去画恐怖。
只要能画出来他想要的东西,那周灼可以闭上眼睛忽略掉一切的不正常。
于是周灼开始焦急地等待起了niveous的回答,对方也没有让他等太久,面对周灼的这句话,niveous很快的就点了头,“可以。”
听到niveous的可以,周灼吊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去,“那就要麻烦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了。”
灵感总是不等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周灼就利落的支起了画布,再将自己的移动画车拉过来,周灼开始盯着niveous的眼睛调起了颜色。
周灼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盯着niveous的眼睛看,石榴籽的红,带着点透明感,光线落上去的时候,那双眼睛漂亮的像闪着光的红宝石一样。
看着这双眼睛,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呢,niveous就感觉到了周灼的注视,转过头,顺着周灼的视线,niveous直直的望了回来。
两个人的对视对于周灼来说来得有点猝不及防了,但niveous却好像一点也不会尴尬似的,他就这么不躲不闪的盯着周灼的眼睛看了起来。
周灼被他看得有点僵,但niveous不躲,于是周灼也不想显得像是他认输了似的,一时之间,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盯着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周灼就发现niveous可以不眨眼睛,周灼反复看了很多遍,他确认niveous就是没有眨过眼睛。
那双漂亮的红眼睛就这么一直睁着看周灼,湿漉漉的,像是两颗刚刚从壳里剥出来的石榴籽,又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红宝石。
尽管niveous的眼睛确实很漂亮,但被直勾勾的盯着看的时候,周灼就只能感受到一种诡异了,于是他率先低下了头。
“你眼睛不干吗?”周灼问。
听见这句话,niveous终于眨了一下眼睛,“不干。”
“可是正常人做不到在一分钟之内不眨眼睛。”别说一分钟了,正常人都撑不到15秒不眨眼。
niveous闻言歪了一下头,他似乎是在理解周灼这句话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的说道,“可我不是正常人。”
niveous的这句话说的太平静了,就好像他只是单纯的阐述了一个事实一样,于是听见这句话之后,周灼又重新抬起了头。
他就这么静静的盯着niveous看了两秒,到最后,周灼又什么都没说的低下头重新调起了颜色。
niveous眼睛里的红太难调,周灼摆弄那些颜料的时候又开始没话找话,“忘记问了,你多大了?”
niveous闻言又想了想,“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
“......”
对方的回答太过理直气壮,于是周灼沉默了一下之后又换了一个话题,“那你的父母呢?”
“没有。”
“什么意思?你没有父母吗?”
听见这句话,niveous一脸认真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有父母?”
“?”
“没有父母你是怎么出生的呢?”放下手里的刮刀,周灼努力地比划道,“不管是人类,还是飞禽走兽,亦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大家都是要有父母才能出生的啊。”
别说胎生卵生的动物了,就连植物界不都是一雌一雄的吗?niveous怎么可能没有父母?
niveous闻言又歪了歪头,他好像是第一次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着周灼说道,“可我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什么意思?周灼不敢细想这句话。
重新拿起刮刀,低着头继续搅弄手里的颜料,直到那个颜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周灼又重新抬起了头。
niveous还在看他,一双红眼睛里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平静的水一样。
沉默了半响,周灼又重新找起了话题,“......你饿不饿?我叫外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