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周灼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于是niveous又说了一遍,“我说,我是你的了。”
等等?不对,这话不对。
一脸认真的看向niveous,周灼真心实意的发问道,“你上过学吗?”
听见周灼的问句,niveous有些疑惑的微微瞪大了眼睛,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周灼才更清晰的看清楚了niveous的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很干净的红色,像是刚被剥开的石榴籽一样,在灯光的照耀下甚至呈现出了一种近乎半透明的脆弱。
白化病患者的眼睛能有这么漂亮的红吗?不对,白化病患者的眼睛能见光吗?
还没等周灼想出一个所以然的时候,对面的niveous思考了半天终于给出了周灼答案,“我不需要上学。”
听见这句话,周灼刚刚那还没成型的思绪就又散开了,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周灼就看到面前的niveous一脸认真。
“......”
周灼沉默了。
他决定不能再和面前的这个人继续纠缠下去了,于是一脸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周灼说道,“行,你觉得你不需要就不需要吧,但是刚刚那句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新中国没有奴隶知道吧?没有谁会是谁的,我不是你的,你当然也不会是我的。”
说完这句话周灼就要绕开niveous往外走,结果还没等周灼迈开步子呢,niveous那轻轻的声音就又飘了过来,“可我要你,你就必须是我的。”
“......”
深吸一口气,周灼决定不和这个人计较。
这人明显不正常,长相不正常,穿着打扮不正常,就连脑子也不正常。
于是理也没理niveous的这句话,周灼就这么大踏步地走了出去,擦身的一瞬间,niveous那头缎子一样的长发轻轻拂过了周灼的侧脸。
冰冰凉凉的触感,带着niveous本身的那种冷冽。
周灼没计较这个小插曲,他也没回头,于是理所应当的,周灼也没注意到niveous在背后看向他的视线。
niveous并不在意周灼的无视,他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周灼的背影看了起来。
周灼个子高,人也瘦削,微微带点自来卷的半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的眼睛,于是niveous刚刚的打量只能看到周灼那高挺的鼻梁以及他侧脸上那几颗不规则的小痣。
细长的背影,微微有些驼的背,再加上那张看起来就像是会滥交的漂亮脸蛋,niveous对此很满意。他满意到直接笑了起来。
随着这一道笑声,一阵风刮过,niveous的长发随风飘起来,飘到周灼的肩膀上。
如果这个时候周灼回头,他就能看到一个完全颠覆他世界观的东西。
墙上的那副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画里那张模糊的脸逐渐清晰,最后组成了niveous那张漂亮到像艳鬼的脸。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盯着周灼的背影微笑。但周灼对此一无所知。
周灼也不算神经大条,他只是很擅长屏蔽掉一些他并不了解的东西,再说了,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已经四月底了,死线近在眼前,明天就要交草稿了,可周灼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该画些什么,他现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除了刚刚那双红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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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手,打车,回到画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周灼没有开大灯,他只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旧台灯,暖黄的灯光照在周灼的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周灼开始想着随便画点什么,只要能让他应付一下老师明天的验收就行,大家都有东西要交,周灼也不能空着手,他总得拿出点什么东西不是。
深吸一口气,周灼准备打个线稿。
可落笔的第一瞬间就不对,周灼准备画一副人像,他的线稿应该先打一个轮廓出来才对,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周灼刚下笔就拐了个弯。
侧脸的线条挪到了正中间,侧c变倒c,冷硬的弧度也变柔和,周灼画了一只眼睛出来。
看到这只眼睛的一瞬间,周灼就把面前的草稿撕掉扔进了垃圾桶,他准备重来一遍。
这次周灼准备画一个石膏像,最经典的石膏像,每个美术生集训期间都描绘过无数遍的石膏像——大卫。
大卫,体态健美,神情坚定,整座雕像都展现出了巨大的热情。标准的学院派的人物素描,头、颈、肩、锁骨,可他妈的,他妈的,画到锁骨的时候,周灼发现他他妈的在给大卫加头发!
他妈的缎子一样的垂到腰际的头发!和那个展厅的niveous一模一样的头发!
大卫的脸还没有出来,可周灼知道,那张画上会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一把将画笔扔在地上,周灼仰头看起了天花板,灯光太昏暗,周灼盯着画稿又盯得太久,他的眼睛已经很干了,干到有些刺痛。
按理来说他此刻应该闭上眼睛歇一歇,可周灼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天花板瞧。
瞧着瞧着,周灼就发现头顶上的天花板变了,暖白的墙面突然变得死白,死白上面又透出了两点猩红,然后整座墙壁就开始围着那两点猩红旋转,最后扭曲,直到它逐渐变成周灼熟悉的那张人脸。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周灼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他想梵高画星空的时候遇到的也是这副场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