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灼的母亲信教,很小的时候,周灼也跟着母亲跑过几个教会。可那些教会讲述的东西基本上千篇一律,中心思想就是给人洗脑,然后让那些人心甘情愿的掏空自己的钱包。
于是对于自己母亲的信仰,周灼只觉得可笑。他曾经充满嘲讽的对着计蕊说道,“你有捐给教会的那些钱,山区里的小孩都能拉上小提琴了。”
计蕊对于自己的这个独子很是宽容,听见周灼这话,她也只是笑了笑。
蹲下身,充满温柔地拂了拂周灼的头发,计蕊说道,“小灼,对于艺术,你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天赋。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们人类这一种生物的存在,在黑夜里,还有一种更高级的宇宙生命体。它们超脱了人类,它们拥有人类无可比拟的智慧和能力。但普通的人类看不到它们,只有那些足够敏感的拥有超视能力的人能看到。”
当时的周灼只觉得自己的母亲疯了,可现在,站在三号展厅的周灼却觉得是自己疯了。
没错,周灼还是来到了这副画的面前。
因为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他想知道这幅画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他想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他想见见那个不停缠着他的鬼东西,周灼要掌握主动权。
那个东西不是说了吗?如果周灼不去找它,它就会来找周灼,开什么玩笑,像是周灼怕了它一样,周灼什么没见过,它以为自己是被吓大的吗?
气象台昨晚发布预告,说今年的五月份即将进入厄尔尼诺状态,网上有人开玩笑的说今年是140年以来的最强级别的厄尔尼诺。
这句话明显是一句调侃,因为去年也是这么说的,去年的说法是今年是139年以来最强级别的厄尔尼诺,说地球在今年将会冲击高温的极限。
虽然周灼并不关注气象台,他也不在乎哪一年是最强级别的厄尔尼诺,但今年确实很热。
才不过四月份,但A城的人已经可以穿短袖了。
周灼到不至于穿短袖,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印花卫衣,下面是一条迷彩工装裤,周灼是一个画画的,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深色系,这样染上颜料的时候也不至于太明显。
和周灼预想中的不一样,他以为这个全是噱头的展览没什么人,但可能是策展人画了大价钱宣传,也可能是《秘密》身上的传闻,总而言之,三号展厅确实人来人往。
他们可能都想看看这副传说中被诅咒的画长什么样子。
周灼也是为了这幅画来的,但亲眼看到这副画的第一眼,周灼就觉得自己穿少了,他心想气象台全是一群吃干饭的。
什么厄尔尼诺,今年应该是拉尼娜才对,因为在看到这副画的第一眼,周灼就克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
不止他,周灼身旁一个穿着外套的女生甚至克制不住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奇怪,开空调了吗?怎么这么冷啊?”
“没开吧,才四月份怎么可能开空调?”
确实没有开空调,但气温也确实在一瞬间降低了下来。
“算了,我们快去下一个展厅吧。”
人群熙熙攘攘的来,再熙熙攘攘的走,到最后,还站在《秘密》面前的人就只剩下了周灼一个。
到了这个时候,周灼才开始细细地打量起了这幅画。
和周灼的第一印象相同,这确实是一副印象派的作品,画面的中央是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形,那人手里捧着一个心脏,能看得出来他站在了浴室里,但画家并没有认真的描画出详细的背景,整幅画唯一写实的地方就是那颗心脏——红彤彤的心脏,血管脉络都画得逼真,像是还在跳一样。
主角的脸也是模糊的,但他的眼睛却被刻画的很清楚,红色的眼珠,那双眼睛正透过镜子看向了画外,带着一种淡漠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周灼还注意到,那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算不上是在笑,但莫名的让人感到不安。
盯着那双红眼睛,周灼总觉得画里的这个人在看他,不是什么蒙娜丽莎的视觉把戏,周灼是真的觉得画里人的视线在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不仅是周灼在打量它,画里的这个鬼东西也在打量周灼。
想到这,周灼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起来。
喉结轻微滑动一下,盯着那双红眼睛,周灼准备去找一下画廊的老板,他要去问问这幅画怎么卖。
周灼也不理解这个念头是怎么出现的,但周灼知道,一种之前他从未体验过的,混杂着恐惧和好奇的情绪在这一刻压倒了周灼的所有理智。
他太想知道画里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好看吗?”
就在周灼准备转身的瞬间,一道飘渺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了出来,那道声音很轻,也很近,就像是在贴着周灼的耳朵说一样。
猛地转过身,周灼就看到一个浑身雪白的人站在了他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外套叠了两层,裹得很紧,头发是白色的,几乎长到腰际,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