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灼只能看到对方那露出来的一小截下巴和那张淡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周灼就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危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周灼问道,“你是?”
听见这句话,又看了看周灼后退的步伐,那人歪了一下头,“我们约好的八点,你迟到了。”
那人的声音还是这样轻,带着一股飘渺感,但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周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周灼又往后退了一步。
心脏在狂跳,周灼握紧了自己的手指,“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什么是玩笑?”
那人又歪了歪头,柔顺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往一边飘,于是周灼看到了那人的眼睛——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那抹红色和画里的红一模一样,带着一股流动感,不像是美瞳能够做到的技术。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周灼才注意到,那人身上的白色也不对,那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白色,反倒更像是一种从没见过太阳的死白。
见周灼不回话,那人又往前走了两步,“你为什么不说话?”
随着被突然拉近的距离,周灼闻到了那人身上的气息,冰冰冷冷的气息,像是冷空气卷进肺里的冷冽。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周灼才发现,这人浑身上下都是一片死白,除了他的眼睛。眼睛里的那一抹红是这人身上唯一的颜色。
看到这一幕,周灼吞了吞口水,他努力的寻找着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是白化病吗?还是说,你是外国人?”
那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轻轻地勾了勾自己的嘴角,一个很小的弧度,就像是那幅画上的弧度一样,一个称不上是在笑的笑,“不是啊。”
不是,不是什么?不是白化病?还是不是外国人?
对方的话太模糊,周灼找不到重点,但他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猛地转过身,周灼重新看起了那幅画。
那幅画还是最开始的那个模样,它依旧好好的挂在墙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看到那幅画的瞬间,周灼提起来的心渐渐放了下去。
吓死了,他差点就以为面前的这个人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了。
学艺术的多是疯子,但周灼还不想成为其中之一,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后,周灼看着面前的人重新问道,“你是这幅画的模特吗?”
听见这句话,那人点了点头,“是吧。”
听见这个是吧,周灼终于松了口气,他甚至自顾自的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他也忘记了这人说过的话,周灼只是闭着眼睛地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于是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周灼继续问道,“我是周灼,你呢?你叫什么?”
“niveous。”
“niveous?什么意思?”
听见周灼的反问,那人又歪了歪头,他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解释这个名字,过了好半响,他才慢吞吞的说道,“大雪。”
听见这个大雪,周灼点了点头,“很配你。”
说完这句话,周灼就要走,他现在也不想买这幅画了,狂跳的第六感告诉他此刻最好先离开这里,离开这幅画,离开这个人。
但周灼想走,niveous却并不答应,他就这么站在了周灼面前阻挡住了周灼前进的路线。
“你不喜欢这幅画吗?”
“......”
听见这个问句,周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niveous也并不介意周灼的沉默,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但你盯着它看了很久。”
“......欣赏美是人类的本能,但这并不能代表我就喜欢这幅画。”
“所以你觉得这副画很美?”
周灼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了,好半响,他无可不无可的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你很好看。”
niveous闻言终于满意了,他不再提一些问题让周灼回答了,但他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让周灼彻底的愣在了原地。
歪着头看向周灼,niveous垂了垂眼睛,他就这么一脸倦怠地说道,“那......我是你的了。”
“?什么?”